在神佛缺席的夜晚(372)
她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胡言乱语,他都记得。
程向安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炽热有力的心跳,狂躁的心绪,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陆危止。”
搂着她的男人低低听着:“嗯。”
恶犬还在等她的吩咐,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千金在他胸口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很快匀称的呼吸就浅浅的传来。
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昨晚上是去哪里野去了,现在知道她老公的怀里最舒服了……
陆危止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真是欠了小千金很多很多年,这辈子注定为她神魂颠倒。
窗外的阳光很亮。
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陆危止高大的身形侧躺着,正好给睡在里面的小千金遮蔽了眼前光线的刺激,又能让她感受到阳光的暖意。
她睡的格外舒服。
从昨晚开始,脑海中不断涌现的那些殷红的鲜血,沾满嗅觉和神经的血腥味,在此刻正慢慢的消失。
恶犬的怀抱很温暖,足够程向安睡的安心。
陆危止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她安眠。
初夏的四方城枝叶逐渐繁茂,这座老城,在千载的岁月里,又绿了满城。
午睡后的程向安精气神回来了,陆危止开车送她到程氏集团门口。
在小千金要推开车门下车时,陆危止按住她的手,“晚上还应酬吗?”
两人的时间如果能对上,陆危止很愿意跟她一起回家。
程向安迟疑了两秒,思索着是不是要将沈书翊的事情告诉他时,程向安的手机蓦然响起,是她安排去安装监控的人。
程向安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在陆危止瞥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眼神中带着询问意味时,她张口就说:“是工作上的电话,我该上去了。”
陆危止审视着面前的小千金,她的古怪从昨晚开始,让他想要忽略都难。
但她既然没说,肯定是有没说的理由,陆危止也没问,笑了笑,“去吧。”
陆危止坐在车内,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敲,看着走入程氏集团大厦的程向安,数秒钟后,他拿起手机:“去查查太太昨晚应酬都发生了什么。”
-
办公室内。
程向安面前的电脑上播放着地下室内外的画面,手机内是蹲守保镖的声音,“程总,一直没有来人,笼子里的那位,也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悄无声息到,让保镖几次以为人死了。
程向安死死盯看着被吊着手跪在笼子里的沈书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会所,查清楚了吗?”
保镖:“台上被皮衣女虐打的男模另有其人,但到了台下您去验货的时候,已经换了人。”
程向安捏紧手指,难怪——
沈书翊这样自视甚高的人,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狗一样的差遣殴打。
换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当真是死前想要让她出口气?
多可笑的理由。
一个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刽子手,怎么会想着弥补。
保镖将台上被打的男模照片发到程向安手机上,一个在外型跟沈书翊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整容痕迹有些明显,但当时台上灯光昏暗,又在妆容的加持下,远距离观看,难免有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更说明,这一切都是沈书翊特意布下的局。
监控下的沈书翊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在透过屏幕监视,一直病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跟她对视上。
就只是那么一个眼神,轻易就挑弄起程向安心中的暴戾。
她血液里那被陆危止按下去的不断跳动的情绪,又在横冲直撞。
她“砰”的一下子合上笔记本电脑。
这才打消自己此刻放下工作去抽打他的冲动。
一下午的忙碌后,程向安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便去了地下室。
一天一夜的滴水未进,让沈书翊的唇瓣已经出现干裂。
他本就因为病痛而变得削瘦的身体,在此刻狼狈的束缚下,更显得瘦骨嶙峋。
“穗穗,我想喝水。”
在程向安无动于衷的冷漠里,沈书翊缓缓勾起唇角,告诉她:“我的身体状况,缺水少食撑不过今夜。”
他在告诉她,他会轻易的死去。
而她的血海深仇只能对着一具尸体发泄。
程向安咬紧牙关,掐着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将一瓶矿泉水如同灌牲口一样的给他灌下去。
水呛满沈书翊的整个呼吸系统,让他痛苦的咳嗽。
第220章 棋面之上,没有赢家
吊着沈书翊手腕的铁链因为他的痛苦咳嗽而不断作响。
程向安就那么以居高的姿态,冷眼睥睨着他声声咳出血的狼狈。
现在的沈书翊,像是她手里可以随意宰杀的禽类。
程向安让人将父母和兄长的排位拿了过来,就摆放在沈书翊所跪着的方向。
程向安拽着沈书翊的头发,让他低头,让他认错。
可沈书翊便一声不吭。
他惨白着脸,干涸苍白的薄唇被鲜血染的很红,像是吞噬人心后的恶鬼,他告诉程向安,“此生所为,九死不悔。”
他不肯认错,一句致歉没有。
程向安死死拽着他的头发,再次扬起手想要抽他巴掌,却蓦然笑了。
哪怕满是恨意,她笑起来也是艳绝的美。
沈书翊看着她眼角被溅上的那抹血迹,如同殷红朱砂,那是他的血。
“在……笑……什么?”
他嘴角撕裂,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却依旧能言语温柔的这样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