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春熙岁时记(47)

作者:寡人有猫 阅读记录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是确不晓得,还是装的。” 他终于转过身,把穿得松垮的外衣解开,布绦腰带还好端端系着,只漏出胸膛,她就哎呀一声,又把眼睛遮住。

他就这么走过去,走到她站立的书桌边,撑着桌,把人围堵在双臂之间,低头看她。沈绣连大气都不敢出。窗外月亮穿过云层,清辉洒在坑洼不平的桌面。那木纹里都是斑点墨痕,是张用过多年的桌子,一动,就嘎吱响。她瞧见他胸膛上有刀伤,年深日久好得差不多,看了还是觉得很痛。

他用食指放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故作惊讶:“不喘气了。”

她这才抬头,一双黑瞳里的天光月影就齐齐泼洒进来。沈绣愣住,觉得这是话本里的情状,可话本里没写过这么冷、这么静,又不知作如何想法的两个奇怪的人。

而这两个奇怪的人,偏偏做了夫妻。

许是无聊,苏预低头吻她。

沈绣不知道躲,只觉得这吻来意未明,像在与她探讨,又像要急切地封她的口。苏预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左思右想,而这缜密思维又被打断。

手指勾着她衣带,待解未解。

她手按住他的手。对方就顺势将她手拢住按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扶着细白后颈。方才只不过碰碰她唇,现在那温热触感顺着衣领下去,沈绣就叫了声,苏预。尾音发颤,梦中场景。

他停住,抬眼看她。

沈绣觉得自己在与老虎对视,虎天生要噬人,而她被暖意包裹,在料峭三月,竟忘记挣扎。

“你不能。” 她咽下喉头酸涩的、想哭的感觉。“总戏弄我。”

“说好了举案齐眉,如此没有分寸,不是长久办法。” 她转头,思考片刻道:“大人可以出、出去夜宿。” 说了这句,她好像嫌还不够,又添一句:“你们男子,寻欢作乐,总有许多去处,不是么。”

苏预强行将浑身周流的热血压住,看她眉毛拧成团很委屈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些细微不可告人的雀跃。他把她额角头发拨开,身型等于两个半沈绣的人此刻半跪下来,好与她平齐,手倒是很老实地放在桌边撑住。夜里影影绰绰,其他瞧不分明,除了眼睛。

白天时寒光慑人,此时却有微温。

“嗯。我是有许多去处。”

她不说话了,发顶簪子在月下闪,暗绿到水绿。

“柴房、马厩、灶台边上、狸猫窝里。”

沈绣气了。

“我与你讲正经的,你拿我取乐。”

“我也是讲正经的。” 他抬眼,沈绣就能俯视他。觉得这姿势如同庙里拜菩萨,面前的人多灵验,愿出法随。

“苏某此生不宿勾栏,不碰歌伎宴乐,你忘了。”

沈绣这才想起他从前讲过的爹娘旧事,心里顿时生出愧疚。

“我不是有意……”

苏预立刻打断她,大度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

她放心了,又思维通畅地继续愁起方才的事:“可这么下去,总不……”

“你不喜欢?” 苏预再次截断她思路。

“也不是不……” 她说一半,觉着话被带着跑远,又在什么险要处刹住。

“不是那个意思。”她端庄指正。“方才我所讲的乃是被你诓骗的话。”

但他已经听见。

“那么,是厌我了。”

这问题将她逼到死角,半跪着却还是咄咄逼人。沈绣很想厌烦他,但对着那双不说谎的眼睛,厌不起来。

而且,手很温暖。

在这个寒风乍起、命若飘蓬的惶惑年份,她贪恋的不过是那只曾经搀她起来的手,还有那同踏进宅门的片刻默契,而已。

“不。”

她手抽出来,覆盖在他手背上,只有他半个手掌大,细腕上戴着玉镯,也是水色。温凉触感让他未免多想,想到她绝不会想到的地方去。

苏预咳嗽一声。

“大人很好。这桩事上,是你受委屈。” 她声音恬淡,讲别人的事一般:“若是实在想,便定好日子,初一十五,三天七天,什么时候,好配了药,防着出岔子。不可胡乱、胡乱地行事。”

沈绣讲得认真,但没讲完,人就被拉到地上,倒在他怀里,像掉进一个春梦。这回他吻得很不同凡响,把人抱在怀中揉成一团,原本就仅着两层布料,挣扎下更是乱得不堪。

“沈绣,我何时能听见你的实话?”

他勾着她的好胜心,吻过就撤离,她猝然被占了便宜,竟揪住他领口回吻。舌尖兀自碰触,他就愣怔,任由她驱遣,索到几丝酒味,方才鸣甲收兵,眼角嫣红。

“这个不算。” 她举起一根手指,抬起下颌,郡主般高贵。他却只觉得眼前此人像个没饵的钩子,钩住人后甜头都不给。

“明日才是第一日。”

“什么第一日。” 他要憋疯,语气倒愈发淡然。沈绣却站起来,整理衣裳。

“施行新规。大人再胡来,我便告诉老夫人去。说你不愿生子嗣,要让苏家无后。”

他苦笑,她将衣裳整理好,站起来,手离开他的手,酥麻触感稍纵即逝,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大人今夜喝了酒么。” 她在理鬓发,预备着回去跟她妹妹睡觉,甚至还记得带着桌上的医书,只回头关照他这么一句。而苏预还坐在地上,保持着方才姿势。

“我喝没喝,你又何必关心。”

沈绣无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继续道:

“大人。”

他终于服输,轻捷站起来,把身子背向她,利落解腰带。

上一篇: 皇家女官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