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捡了只阴湿嘤嘤怪(15)
楚栖楼闻言,颤了颤,死死咬着唇,直咬出血痕才松开,仰头问:“那师尊……讨厌我吗?”
沈玉琼盯着他苍白唇上的血痕,指甲嵌进掌心,半晌,垂眸道:“不讨厌。”
确实是不讨厌的,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出了变故,喜欢变成了逃避。
他这也不算骗他吧。
“那师尊喜欢我吗?”楚栖楼眼睛里亮起一丝光,他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期期艾艾地问。
这次沈玉琼沉默了很久,看着少年满是泪痕的脸庞,闭了闭眼,抬手把他揽过来,搂在怀里,给他擦去眼泪:“……喜欢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哄骗,只一下一下拍着楚栖楼的背:“还是这么爱哭,小时候哭,长大了也哭。”
他想起书中所写,等楚栖楼再大一些的时候,好像就很少哭了,不知是长大了,还是有了心事,学会了内敛。
说到那本书……
沈玉琼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整本书的故事都刻在他脑海里,可直到结局,关于楚栖楼的身世,只字未提。
难道是因为书中他并没有下山,一直呆在山上,现在却和书中相反,和楚栖楼一起下了山,导致剧情偏了?
那是否,书中的结局也会因此改变?
可他不敢赌。
整件事到现在依然扑朔迷离,为何他在幻境中给幼年楚栖楼的长命锁,现实中的楚栖楼也会有?
这究竟是大师兄死后执念所化的幻境,还是某种溯洄时间的法术?如果是后者,是谁做的?
甚至这本书在写到楚栖楼杀师证道飞升成功后,剧情极其潦草,前面写的有多用心,后面就有多匆忙,把主角登顶的过程用寥寥几章画上了句号。
烂尾书?
沈玉琼看过山下那些话本子,有时作者写得不顺,就会留下一堆未解的坑,潇洒地“完结”。
写他们这本书的作者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不负责?
沈玉琼无比心累,心想自己一个炮灰设定,怎么要操心这么多有的没的,难道命中注定,他躲不开这一劫?
怀里某只“小白兔”还在抽抽搭搭地哭,他一下一下捋着楚栖楼的背,感受怀中人慢慢平静下来。
楚栖楼趴在师尊怀里,再睁开眼时,无波无澜地看着床上的小孩儿,翘起了唇角。
看,师尊再怎么可怜你,你也是假的。
就算师尊讨厌他,不喜欢他,也还是会妥协。
师尊还是他一个人的。
师徒俩又抱了一会儿,楚栖楼蓦地开口打破平静,低声问:“那师尊呢,师尊什么时候发现,他就是我的?是村民叫他‘小枫’的时候吗?”
“是。”沈玉琼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原来……师尊还记得我这个名字。”楚栖楼喃喃道,“我以为师尊早就忘了。”
沈玉琼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是好。
怎么会忘呢。从见到这孩子第一面起,他就把人放在了心上,自然也记得,那个被楚栖楼改掉的名字。
楚枫。
沈玉琼捡到楚栖楼那天,是清明。空中飘着如毛细雨,凉意沁骨。
初春过后,山下爆发了疫病,他带了弟子下山,救治帮扶一二。
他安顿完难民,嘱咐好弟子们相应事宜,正准备四处看看有没有遗漏。
转头就看见漏雨的屋檐下,蜷缩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初春寒意伤人,少年却衣衫单薄褴褛,浑身都被雨打湿了,细微地颤抖着。
旁边路过几个衣着光鲜的小孩儿,看见少年后,一脸嫌恶,“呸”了一声,骂道:“丑八怪!脏东西!小疯子!”
少年瑟缩了一下,想往后退,可后背抵上坚硬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
沈玉琼皱了皱眉,呵斥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小孩儿都知道,这是山上来帮他们的仙长,对沈玉琼恭敬有加,闻声立马规规矩矩道:“沈仙师。”
沈玉琼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伞倾斜在少年头顶。
冰凉的雨水被隔绝,少年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是,这也不丑啊。
少年脸上有些污泥,但仍然能从眉眼轮廓间看出,他长得并不差。
身后那几个孩子看他对少年上了心,不忿地嚷嚷着:“沈仙长,这丑八怪就是个害人精!倒霉鬼!村子里这样肯定就是他害的!您可千万离他远一点,别被他害了!”
沈玉琼顿了顿,一手撑伞,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少年头顶。
轻柔的灵力从掌心逸出,带着一道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少年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被灵力烘干,脸上的泥巴也干了,一块一块结在脸上,样子有些滑稽。
沈玉琼看着,忽地就笑了。
少年濡湿的眼睛像只小狗,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痴了。
沈玉琼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当时觉得自己跟这孩子有缘,带回山上养着也不错。
于是他掏出张帕子,轻轻拭去少年脸上的泥灰,露出原本的面貌。
确实长得很好看。
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露出一个浅淡温和的笑容,问:“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做你师父,教你术法,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也不会再风餐露宿。”
少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懵懵的,直到此刻似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狗一样的眼睛亮闪闪的,小声问:“真的吗?”
沈玉琼道:“真的,我不骗小孩儿。”
他想了想,脱下外套披在少年身上,遮住他破烂的衣服:“等我一下,处理完这边的事,带你去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