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捡了只阴湿嘤嘤怪(17)
只是当时他不愿意承认。
后来到了竹楼外,那颗红枫树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有栖霞山上的枫树才四季常红,熟悉的人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个中关联。
那是沈玉琼独创的秘法,只有大师兄当年因为好奇,问过他。
他便教了宋仪华那个法术。
因此,到那个竹楼外时,沈玉琼几乎就已经确认了一切,猜到了楚栖楼和宋仪华的身份,后面,他一直在验证自己的想法罢了。
他带着楚栖楼,重新看了一遍当年楚枫所经历的一切。
楚栖楼说那只是幻境的虚影,何必上心,何必伤神。
是啊,一个虚影,早就过去的事,何必伤神。
他明知楚栖楼是主角,就算童年不幸,这也不是他该担忧的。
他是主角,自然有前仆后继的人赶上来,助他化险,为他铺路。
甚至,他也只是他辉煌一生中的垫脚石,日后或许会死于他手。
或许楚栖楼现在对他的依赖,也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学到东西罢了。
为了目的利用身边的一切人事物,不择手段,这才是真正的楚栖楼,这本书的主角。
可他偏偏还是生了恻隐之心,把这短暂虚幻的依赖当了真。
他聪明一世,偏生遇上楚栖楼却愚不可及。
沈玉琼就把这一路走来的猜测慢慢讲给楚栖楼。
楚栖楼听着,慢慢低下了头,眼泪蓄满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原来师尊一直知道。”
眼看那眼泪又要掉下来,沈玉琼无奈,又掏出块帕子给他擦了擦,擦完塞到楚栖楼手里:“再哭就自己擦。”
他记得刚捡回楚栖楼的时候,这孩子不是个爱哭的性子,还有些闷,八竿子打不出两句话,像只河豚,戳一下,鼓一下,吐一个泡泡。
只是他也不知是他哪儿没教好,把孩子养歪了,楚栖楼再山上呆了一段时间,愈发爱哭,高兴哭,委屈哭,难过哭。
偏偏又很好哄,摸摸头抱一抱,就又喜笑颜开了。
有时候沈玉琼怀疑,楚栖楼是故意的。
他曾听人说过,小孩子哭,无非是知道有人会因为他哭而心疼,想借此获得家长的关注和安慰,反复确认自己是有人在意,有人疼的。
他时常怀疑楚栖楼只是想确认自己在师尊心中的地位。
但楚栖楼每次哭得又很可怜,实在惹人心疼。
于是他也乐得反复安抚不安的小徒弟,一遍一遍通过这种行为,告诉他,你现在有人疼,有人爱。
一个反复试探,一个无底线地后退。
年长者的无条件纵容给了徒弟得寸进尺的资本,于是楚栖楼变本加厉,愈发爱哭。
现在想想,沈玉琼有些惭愧。
……他好像把男主养成了只嘤嘤怪。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受害者,他现在是个只想活命的炮灰,没空管那么多了。
楚栖楼攥着手里雪白的丝帕,眼泪没止住,又开始噼里啪啦掉。
“师尊知我是他,为何一直不揭穿,还放任我这么个祸害在身边……”
“没人说你是祸害。”沈玉琼无奈道,“谁家祸害这么爱哭。”
“师尊是不是嫌我烦了……”楚栖楼攥着帕子角,擦了擦眼泪,掀起一点眼皮,小心翼翼打量着沈玉琼的脸色。
沈玉琼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罢了罢了。
他伸手揉了揉楚栖楼的柔软的发顶,叹道:“没有。”
还不等楚栖楼窃喜,沈玉琼的手从头顶往下滑,一把捏住他的耳朵,语气平静:“现在算算之前的账?”
楚栖楼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了山雨欲来。
他缩了缩脖子。
“刚才在竹楼外,你明知那长命锁会碎,为何故意往我身上倒,阻止我?”沈玉琼歪了歪头,盯着他,目光寒气森森。
“……我不想师尊浪费灵力,遭受反噬,他只是个虚影罢了。”楚栖楼梗着脖子,“他是假的,师尊救他帮他都没有用,何必多此一举。”
“可他就是曾经的你。”沈玉琼皱眉。
这孩子,即使对自己,也这么狠心。
又或许他根本没把那当成自己。
“师尊也说了是曾经,”楚栖楼慢慢低下头,“既然现在的我有了师尊,一切安好,何必挂怀于那些过去。”
“我早就忘了。”
“咳咳,”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略有些尴尬的咳嗽声。
师徒俩转过头去。
老人,也就是宋仪华,坐在床边,一手安抚着小楚枫,一边眼神复杂道:“有些事忘了告诉师弟。”
“这孩子的记忆……是我封印的。”
沈玉琼挑眉:“果然是师兄。”
“刚才我便想问,只是一直没抽出空来。”
他原先以为是楚栖楼流浪时丢失了从前的记忆,刚才一番思索,这孩子幼年经历这么多变故,八成是宋仪华把他送走时,直接封印了他的记忆,希望他能重新开始,不被过去那些记忆困扰。
至于刚才为什么没空问……
宋仪华幽幽感慨:“当初我还怕师弟你性子冷,跟这孩子相处不好,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这孩子跟你挺亲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师兄你没多虑,你先别放心,师弟我以后可能会被这小崽子杀了。
沈玉琼没好意思跟他大师兄说,他想弃养,他想跑路。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问:“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为何你会……?”
“还有……”沈玉琼施了个屏音咒,确保对话只有自己和宋仪华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