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捡了只阴湿嘤嘤怪(44)
此话一出,楚栖楼攥着沈玉琼的手骤然收紧。
沈玉琼却没再说下去,因为下面乌泱泱的人里站出来个瘦弱的青年,冲着他们高喊道:“阁下就是玉容仙尊吧,我就是苏宁的朋友,吴白!”
这个吴白看上去瘦瘦小小,说话倒是中气十足:“此事我本也不想闹得这么大,只是苏宁是我最好的朋友,却不明惨死,我必须为他讨个公道!”
“冠冕堂皇!”尉迟荣气不打一处来,拔剑就想去把那吴白路过来,“这小子一看就心术不正,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他,别让我抓到!”
“先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沈玉琼拦住他,眯起眼睛,想在这个吴白身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可这个人简直毫无破绽,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他周围围着的那一圈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有几个眼熟的,是各大世家的长老。
倒是小瞧了这个吴白。
看样子,是联合了世家,想借机把栖霞山拉下马。
沈玉琼多年身居高位,盯着他找他错处,等着他一朝跌落云端扑上来的豺狼虎豹这些年一批又一批,他也都挡下来了。
可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又高手云集,要是想毁了吴白所谓的证据,或者做些什么,都是件极困难的事。
沈玉琼攥紧了手,无意识反复捏着袖子下楚栖楼的指节。
他从前以为只要实力够强,不理世事,便能独善其身,护住想护的人。
可人心难辨,众口铄金,一人之力,如何抵挡千万人。
苏宁他没保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下楚栖楼,护下栖霞山上其他人。
吴白说着,还抹起眼泪,倒像是真的伤心极了:“楚栖楼这个宵小,早就跟苏宁不对付,可怜苏宁早就识破了他的伪装,一心想揭穿他的身份,却反被这贼人害死,当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周围一群人跟着附和着,骂楚栖楼的,骂沈玉琼的,好不热闹。
很快,就有人催促:“你不是说你有证据吗,快拿出来,好让他们认罪。”
“诸位请看。”吴白得意洋洋地掏出两块留影石,先放了第一块。
画面里,是他没等到苏宁,于是打开了留影石,用苏宁留给他的通行阵前往栖霞山。
画面一转,房间内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死状极惨,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玉琼闭了闭眼,别过头去。
苏宁到底是他的徒弟,却沦为别人计划的棋子,凄惨死去,说到底,也是他这个做师父的疏忽。
第二块留影石。
夜晚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出,坐在桌子前那人是苏宁。
窗户忽然被一阵巨力破开,一道黑影极快地闪进来,清晰地映出那张脸。
正是楚栖楼!
若说是易容术,可那人神态动作,甚至微小的习惯都和楚栖楼别无二致,别说沈玉琼认不出来,便是楚栖楼本人,也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留影石中的“楚栖楼”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操纵着掌心的怨气,缠绕上了苏宁的脖颈。
苏宁的脖颈被勒紧,发出“嗬嗬”的声响,挤出一句:“为什么?”
“楚栖楼”面无表情地收紧,冷冰冰道:“要怪就怪你多嘴。”
苏宁渐渐没了声息,被随意丢在地上,“楚栖楼”嚣张离去。
离开时,他腰间的剑在留影石前晃了一下,清晰地被记录下来。
那剑剑身通体泛着如流霞般的红光,剑柄上篆刻着“落霞”两个字。
正是楚栖楼的落霞剑!
本命仙剑世上只有一把,无法作假,且只跟随主人,旁人无法带走,此剑一出,彻底做实了楚栖楼的身份。
楚栖楼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握着沈玉琼的手也慢慢滑落。
他看见沈玉琼的目光一点点褪去温度,脸色慢慢冷下去。
他想说这不是他,他不记得他做过这些,苏宁不是他杀的。
可连他自己都否认不了,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完全就是他。
可……可落霞剑他早就锁起来了,虽然师尊不承认,但他看得出来行,师尊对那把剑有种异样的情绪,他便一直没再用过。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人群一片哗然,但周围的叫骂声渐渐模糊,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只剩下师徒两人。
沈玉琼握着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他望着楚栖楼,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忽地有些茫然。
留影石做不了假,落霞剑认主,更不会轻易被别人带走。
那个杀了苏宁的人,真的是楚栖楼。
是他被怨气控制了心神,还是……他真的本性如此,从未改过?
梦境中楚栖楼决绝无情将剑刺入他胸膛的画面再度袭来,剧烈的痛楚裹挟住他,撕扯着他的神智。
无边的黑暗中,突然钻进一声小心翼翼的“师尊”,声音很轻却义无反顾将那个冷漠的楚栖楼驱逐开,然后拨开幻觉,将沈玉琼的神智拉回来。
少年衣红胜枫,时而言笑晏晏,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朝他撒娇,时而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求他别丢下他。
六年时间,两千多个日夜相伴,点点滴滴从沈玉琼脑海滑过。
他忽地眨了眨眼。
楚栖楼从来不用落霞剑,杀苏宁的时候也没有用剑,那他为什么会特意带着落霞剑去杀苏宁,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身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