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攻陷(101)
温母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先落在顾默珩那有些局促的脸上,又转向自家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起身招呼:“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说着,她侧身让两人进来:“快进来坐,外面天寒地冻的,冷坏了吧?”
顾默珩连忙摇头,把手里的礼盒一一放在茶几上,动作小心翼翼。
“这是给伯父的普洱,特意找的老茶饼。”
“这是给您的颜料,听说您喜欢手工的,就托人找了这套。”
最后,他的手停在锦盒上,指尖有些泛白。犹豫了两秒,他双手将锦递递到温母面前,头微微低着:“这是……我闲暇时涂鸦的一幅拙作。”顾默珩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献丑了。”
温母有些意外,接过盒子打开。画纸上的紫藤花架光影斑驳,技法虽稍显生涩,透视处理得也不够老练。但那种冬日午后独有的温暖静谧,却透过拙劣的笔触满溢出来,看得出来画者用了十足的心思。
温母是行家,一眼看透门道,更看透画后心意。她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一角,纸质细腻,装裱也精致,显然是用心对待过的。脸上渐渐绽开温和的笑意:“你画的?”
顾默珩身体绷得更紧了,喉结滚动着应声:“是……画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技法虽生,但意境很好。”温母笑着把画递给温父看,“你看这光,多温柔。这孩子心里是有静气的,不像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顾默珩肩头一松,背上几乎沁出了冷汗。他下意识转向温晨。
温晨视线与他一触即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藏着笑。
“吃饭吧。”温母收起画,招呼着众人入座。
餐厅笼在暖黄灯光里,光线柔和得让人放松。桌上的菜色都是家常口味,糖醋小排、清蒸鱼、炒时蔬,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开。
顾默珩坐在温晨身边,脊背挺得像标枪,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面对满桌佳肴,他却如临大敌,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默珩啊。”温父抿了一口酒,放下就被,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推进旧城改造的项目?”
顾默珩立刻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肃然,语气恭敬道:“是的,伯父。目前项目的核心规划是保留老城区原有的文化肌理何历史建筑,再适度引入商业活水,完善基础设施,并非大拆大建,争取做到保护与发展兼顾。”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言简意赅,专业度毋庸置疑,这一刻全然是谈判桌上的精英模样。
温父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温晨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掩去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波澜。他放下汤匙,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爸,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搞得像项目质询会似的,吓着人。”
温父瞪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随便聊聊都不行?”
温晨没理会父亲的抱怨,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糖醋小排,落在顾默珩的碗里。
顾默珩眼底倏地一亮,像骤然映进了光。他抬眼看向温晨,眼底盛满了暖意。
“吃。”温晨收回筷子,没看他,只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声音放轻了些,“再不吃,菜该凉了。”
第47章
温母顺着顾默珩受宠若惊的模样, 视线下移,目光定格在他袖口滑落而微微露出的右手上。
“小顾啊。”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匙,指节微微收拢, 眉头微蹙,神情关切地问:“你这手,是怎么受伤的?”
顾默珩心头一跳, 吃饭的动作顿住。
“没事的, 伯母。”他下意识将右手往桌下藏,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语气放得轻松, “不小心划了一下,小伤, 都快好了。”
“裹成这样还是小伤?”温父放下酒杯,目光也落了过去。
顾默珩正想着如何搪塞,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却突然横过桌面,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 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试图退缩的手腕。
顾默珩呼吸一滞, 倏地转头。
温晨神色平静,手上却用了力,稳稳将他藏在桌下的手拉到明处,搁在素色桌布上。灯光下,那层纱布白得刺眼。
“别听他胡扯。”温晨的声音平稳冷淡。
他迎着顾默珩怔愣的目光,指尖在那纱布上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话却重:“缝了八针,医生说了,下周才能拆线。”
桌上静了静。
顾默珩耳根瞬间烧透, 红意一路蔓到脖颈。他指尖蜷了蜷,却没挣开温晨的手,只抬起眼慌慌地望向他,眼神里全是无声的求救:不是说好在爸妈面前要稳重的吗?
温晨却不看他,另一只手执起公筷,从清蒸鲈鱼腹侧夹下最嫩的一块,仔细剔去细刺,才将莹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吃这个。”温晨收回筷子,语气依旧淡淡,“补蛋白质,好长肉。”
顾默珩看着碗里那块还带着热气的鱼肉,低低应了一声:“……好。”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有些情意,瞒得过嘴,瞒不过本能。
饭后,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辉洒在积着薄雪的窗台上,月色清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