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攻陷(62)
他这次回国,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他用强势的手段入侵温晨的生活,用伤痛博取同情,用利益捆绑关系。
看似步步为营,步步紧逼。
可实际上,他每靠近一步,温晨就会在他心里后退一步。他在温晨眼里,看到了抗拒,看到了厌恶,甚至看到了恨。
唯独没有爱。
这种认知,让他那颗在商场上早已百毒不侵的心,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也许,他又错了。
从八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错。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用错误的方式,试图解开一道早已被他写死的死局。
红灯还有九十秒。
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顾默珩缓缓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望着前方无尽的红色光晕,那光晕在他眼底晕染开来,模糊了现实与回忆的界限。
“温晨。”
顾默珩的声音极轻,轻得仿佛会被引擎的怠速声吞没。
温晨没有睁眼,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他在听。
顾默珩转过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像个在迷宫里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他突兀地开口,既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质问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
第30章
红灯在深冬夜色中跳动, 像心脏监护仪上濒危的读数。
温晨没有回答那个问题,顾默珩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早已从身旁人细微的呼吸变化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松动。
八年商海沉浮教会他的第一课, 就是如何精准识别猎物的每一寸动摇。
车窗外的霓虹泼进来时,顾默珩适时地侧过脸。他知道这个角度能让光影精确切割他下颌的线条。
那是温晨曾经无数次用指尖描摹过的地方。岁月与权柄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被他精心转化为筹码:眉梢的冷厉在转向温晨时融化成只有对方能辨认的、属于“那个少年”的柔软。
“顾默珩。”
温晨的声音比车窗缝里渗进的寒风更冷。
顾默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他转过头, 撞进温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这八年, 我们都变了很多。”
温晨看着他,“你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我转的学弟,而我, 也不再是那个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温晨了。”
顾默珩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宁愿温晨骂他, 哪怕是扇他一巴掌,也不愿听到这种云淡风轻的见他们彼此划清界限。
“没变。”顾默珩近乎固执地反驳。
他身体前倾,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暗潮,死死锁住温晨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我依然是那个围着你转的顾默珩, 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变过。”
“感情?”
温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现在跟我谈感情,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顾默珩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那上面隐隐渗出一点血迹。温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转瞬即逝,被更坚硬的冰冷覆盖。
“八年前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权衡利弊, 杀伐果断,那时候怎么没想过感情?”
顾默珩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的死穴。是他哪怕用尽余生去弥补,也无法抹去的污点。
“那时候顾家那种情况,我若不放手,只会把你拖进泥潭……”
“那是你以为!”
温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打破了维持的体面。
“顾默珩,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安排好一切,自以为是地‘为我好’。”
“你问我是不是方式错了?”
温晨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起一抹薄红。
“你错在太傲慢。”
“你凭什么觉得,我温晨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默珩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滴——”
后方鸣笛声炸响,绿灯亮起。
顾默珩机械地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滚滚车流。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情绪,像是耗尽了温晨所有的力气。他疲惫地闭上眼,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再看顾默珩一眼。
顾默珩用余光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看他颤抖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唇角。那种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伸手的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
他赢了对赌,赢了商战,赢了华尔街。
却唯独输掉了身边这个人。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缓缓驶入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顾默珩熄了火,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
温晨解开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
“咔哒”一声轻响。
温晨侧过头,眉头微蹙,看着身边这个仿佛被黑暗吞噬的男人。
“不下车?”
顾默珩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那双深邃眼眸,此刻正空洞地盯着前方灰白色的墙壁。刚才车里的争吵,那些关于“傲慢”与“自以为是”的指控,像一把把钝刀子,还在割锯着空气。
温晨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唇。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想要推门离开,彻底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可不知为何,看着顾默珩那副颓然的模样,他推门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