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踏秋棠(147)
徐正扉华袍被人解开,鞋靴脱散,轻轻塞进软褥里。他察觉到动静,努力睁眼去看:戎叔晚正盯着自己,一双眼睛醉里含笑。
“大人醒了?”
徐正扉伸手去拉他,天旋地转间笑眯眯:“扉可没醉,等着你吃酒呢。”
戎叔晚俯身擒住他嘴角吻:“还要吃酒?”
徐正扉轻轻颤抖,热情去扯他的襟领——“若不吃酒,吃些别的也好。”他晕晕乎乎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笑道:“你我今日大婚,岂不是要洞房花烛?”
“大人还记着呢?”戎叔晚道:“只怕你吃醉了,奈何不得。明日再入宫,我定饶不得他们。”
徐正扉扯着他滚起来,只醉意幽然,放肆骑在人身上。
“有何不妥?你我尽兴而已。”
不擅骑马的徐郎,今日破例。他疾行,朝无垠的虚空奔去,将戎叔晚这匹野马驯得服服帖帖——因吃醉酒,快慢全无规矩讲究,戎叔晚满身细汗,眯眼盯紧那风情摇晃的身影,一双眼几乎烧出火光来。
风雨夜,戎马踏秋棠。
红珠蜡泪,霓裳叠出馥郁香花。
翌日,徐正扉醉意阑珊的醒来,困惑地扶着太阳穴:“嘶——”
“怎么哪哪……”都疼。
这话没说完,因嗓子哑得听不出根本。他动弹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被敲碎的身体全是斑斓“伤痕”,还有什么恶劣的物什跳了跳,原是昨夜不曾退出来。
“?”
徐正扉扬手给他一个巴掌。
戎叔晚不睁眼也知道自个儿挨得值了。他将人捞进怀里,复又狠狠吻住,将他说不出来的“怒骂”又都吞了下去。
徐正扉浑身酸痛,含泪求饶:“戎先之,真不行了……”
戎叔晚不肯放他,“我自还‘老当益壮’!”
“那日里,我都与你赔罪了,怎的还揪着不放呢。”徐正扉摸摸他的下巴:“好夫君,叫我歇一日。只一日,总行了吧?”
戎叔晚本不打算心软的。
奈何门外脆声一声“爹爹”响起来:“今日骑马还是做学问?爹爹吃酒,可曾醒了?”
徐正扉摆手,哑声道:“我今日得带承平进宫面圣。”
“为何?”
“不与你知晓,扉自有要论的道理。”徐正扉嘿嘿一笑,顾不上与他再攀扯,便抖着腿站起来:“承平年岁渐大,往后也该有去处。”
戎叔晚微微蹙眉:“太早些了吧?”
“哪里早?你只在家等着便是——”徐正扉朝人笑,急匆匆预备出门,复又回来递上一个离别吻。那话柔和,将戎叔晚哄得七荤八素的:“好夫君,我且出门去了。”
戎叔晚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飞到天上去。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心道原来成婚还这样好——连震慑四海的徐郎都那样温柔了。
承平随他入宫,一路新奇感叹:“这是什么地方?好威武漂亮!”
徐正扉笑道:“这便是那位天神的住处。”
承平笑眯眯凑到他耳边,“我如今知道了,原是君主,不是天神。”
“你只当他是天神也无妨。”徐正扉从袖中摸出卷册来,确认似的细看,而后又收好,“待会儿且在殿外候着,若是传你进去,便进。各处的规矩道理可明白了?”
“嗯,爹爹放心,祖父大人都教过我了。”
承德殿,徐正扉跪得端正。
钟离遥睨他,仿佛全没听见他前面说的那些事,只问了句:“如今卿官复原职,可还要些什么?外头忙碌惯了,兴许不适应近日清闲。”
徐正扉猛地抬头:“?”
坏了。
“君主明鉴。”他苦着脸道:“小臣便是头驴,也经不住您这样用啊。这八年还未停歇,竟又有开山劈海的难处了?臣见终黎山河无恙,未有拉磨之事啊!”
“啧。好难听的话。”钟离遥轻笑:“卿与朕最是相知,不过是赏你件小小的差事,卿怎好推脱?”
“小小的?”徐正扉狐疑:“能有多小?”
钟离遥淡定开口:“做学问可会?教个孩子总不难吧?”
“……”徐正扉太阳穴发酸,警惕的血管突突乱跳,他试探着抬脸,呵呵一笑:“总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钟离遥颔首:“正是他。”
徐正扉起身:“那小臣……”他停顿片刻,脸色青得如吞下黄连一样:“小臣如今告老还乡可还来得及?”
钟离遥目光威胁:“嗯?”
“朕看这国尉府,还有这异族子……”
“去!”徐正扉惊地抢答:“小臣素来愿与太子殿下亲近!怎能不喜欢这桩美差?”
瞧他改口,钟离遥微微一笑:“嗯,爱卿识大体,甚合朕心。今日策论放下,允你所求,待太子言行改过、能堪大任,朕便许爱卿大好前程,如何?”
徐正扉两眼一黑。那岂不是全没戏了?
太子顽劣之事,人尽皆知。泽元并玄、修二人,皆是头疼不已,遑论他来呢?徐正扉心中腹诽,还不如叫公主继承大统呢!
钟离遥道:“八年之功,真实不虚。你自放心,到那时,朕一并褒奖。”
“……”徐正扉道:“还请……君主再赐我一物。”
“何物?”
“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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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扉就是命苦啊![可怜]
戎叔晚:(大人命可不苦)~我为何突然升官,大人你可有什么头绪?[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