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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马踏秋棠(21)

作者:千杯灼 阅读记录

那两腮酒后的云霞,涂得如三月春华。

戎叔晚捞住人:“可是查尹同甫一事?”

“岂不正是!”徐正扉笑,醉意浓重的折身挂在他怀里。

戎叔晚岂能忘了?只将眼皮子沉下去,便是摇摇晃晃的风流意气……那窄腰搁在掌心里握住,心绪乱的似麻。

——怀里的人,为政事清白而争锋、连傲骨都是翠玉造的。

到底,戎叔晚妥协了:“哼,好。今夜,我亲自守着你。”

月影西沉之际,他抱胸靠在人床边,拿阴冷而困惑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张脸,以及藏着柔软锦被里略显凌乱的衣衫……徐正扉陷下去的那块,偏照着火焰与银光似的,在他心底亮起来一大片。

戎叔晚不合时宜地想到:若他死了,倒可惜。

鬼使神差的……

他俯身下去,将唇贴在人额鬓处。

仿佛烙印。

被他缓慢地刻下来。

——戎叔晚不知道为何心底鼓擂,他慌怕而心虚,又俯身盯着那张脸看,仿佛再也攥不住此刻流光。

可他刻下了那个烙印。

为一个吻,像是认命似的,他决意好好守着:或许只是今夜,也或许是许多的夜晚……

夏热,徐正扉生了一点细汗,那处湿润……是水般的月亮停留的痕迹。片刻后,又被戎叔晚拿帕子擦干净了,如同他往日的行事谨慎,在作恶时,便先将证据毁灭干净。

可惜当时,徐正扉压根没睡着,就算毁了证据也门清儿。

此刻。

徐正扉意犹未尽地提醒他:“想起来了?”

戎叔晚冷着脸,居高临下,装傻:“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戎先之,我酒还没喝完,你想去哪儿?——”

戎叔晚就看着他,不说话。

“我是说,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一个肩膀靠靠,让你顾影自怜,好好地哭一场。”徐正扉佯作苦恼,戏谑道:“看这意思,倒是扉自作多情了。大人哭不出来便算了,怎么还想丢下人跑开呢?”

方才的旖旎烟消云散,戎叔晚脸色缓和下来,哼笑一声:“那大人算我不识抬举好了。”

“扉的记性不好,将军府相聚吃醉了,往后的事儿记不得。钱府的故事么,也听糊涂了七八分。听说凶手逃往荆楚,如今难寻,便也草草结案了。”徐正扉继续道:“戎先之,我只知,你是戎府的新贵老爷,是主子养的一条好狗,手里握着权力造的一条蟒杖,操着终黎诸臣的生杀大权——旁的,我却不曾听闻了。”

戎叔晚仍站着。

偏徐正扉若无其事地笑,扬起下巴使唤人:“作甚?还不给扉倒酒。”

戎叔晚便又折身回来,与他倒了一杯酒。那辩驳不开、扯得纷乱的思绪全成了无奈,到嘴边,竟只剩一声轻嗤了。

“徐仲修。”

“你……”

那话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徐正扉先他一步开口,说的却是正事儿:“三日后,我‘官复原职’,要去上朝。”

戎叔晚沉声:“这事儿不妥,你现今树敌太多,还有……”

“我正要去会会那个燕少贤。”徐正扉啧声:“良禽择木,良臣择主。他自诩贤臣,与扉打擂台,却扶着这等奸贼上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论起他来,眼下的御前红人,比你在主子那里得宠还甚。我劝你,不要招惹他。”戎叔晚将酒壶搁下:“得人授意,尹同甫这些日子,没少寻你的罪证。若是你告病休沐,他奈何不得,若你出面,反倒麻烦。”

“凭他?——这上城万万人,还没一个叫我怕的。”

“大人是不怕,我倒要忙碌了。”

徐正扉不置可否,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枉你做一回大奸,若护不住我,便是个窝囊废了。”

“你!……”

徐正扉笑,又问:“我父兄在狱中,如何了?”

“一切安好,已经托人关照,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除了不是自由身,旁的无碍。”戎叔晚道:“魏将军与薛相公也入狱了。依我看,现如今,那倒是最安全的地界,且不着急救他们出来。”

“也好。”徐正扉道:“我兄长是个实心眼。若出了牢狱,再起争端,反倒妨碍咱们的大事。”

“那现在,绑成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可信得过我了?新君之事……”

徐正扉避而不谈,只睨了他一眼,便道:“什么新的旧的。我只问你,忙了这些日子,难道不曾去寻主子?不去打听下落?你手底下那些鹰犬之徒,难道不曾奔逐西关追问将军?”

不可谓不敏锐。

但戎叔晚也同样装傻,随他一样回避道:“天远万里,无有心腹知晓,我能去哪里寻行踪下落?——神仙来了,也无法。”

徐正扉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分明不信,但他却没再追问,而是长叹了一口气……私怨恩仇,家国覆灭,眼下错综复杂的人事,飞雪似的落在头顶,实在不知该顾哪一件才好。

想了想,他有些火大:“早知当日,要么心狠些,死谏也得要主子诞下龙嗣倒好。”

“……”

戎叔晚道:“若是当初,咱们不曾阻拦,今日,倒未必是这样的结局。”

“如何?难不成谢祯生一个出来?”

戎叔晚气结:“你这话,也忒的……”

“泽元妻离子散,叶家满门流放,再说什么,也挽回不得了……”徐正扉幽幽地叹气,又喝了杯酒,“现如今,我只盼着他二人平安无虞,叫这江山黎民少吃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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