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踏秋棠(59)
戎叔晚见他哆嗦着不敢答,遂转过脸去看太后,直至那指尖嫣红藏进袖中,太后平静道:“哦,国尉有何高见?”
“依我看,君主该罢朝半月的,就当是您怜惜贤臣。待徐郎好利索了,咱们再开朝议事,可好?”
钟离策不敢说不好,他扯住戎叔晚的手臂:“你为何要——”
见他说不出来,燕少贤便站起身来,竖眉质问道:“国尉与他,分明也不和睦,为何还要如此维护他?你可知,你这是威胁君主,那是谋逆造反之罪!”
戎叔晚拨开钟离策的手,低声笑着,缓步走下台阶来。
他沉默片刻,方才递了个冷漠的眼神与燕少贤,眸子却仿佛映出幽暗的火光:“你算什么东西,与谁这样说话?——燕少贤,若是你再敢招惹他,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你!放肆,宫城重地……”
戎叔晚不耐烦地挑起眉来,轻轻“嘘”了一声,在寂静里找到最漂亮的借口:“方才是臣说错了。不该是什么兵马归城,而是宫门有乱。不知哪里来的刺客流窜,这会儿还没抓到呢!此事关系君主与太后安危,故而,就不得不先委屈几位了。”
太后冷声:“戎叔晚,你想做什么?”
戎叔晚并不回答,而是忽然抬手,高举蟒杖,平静冷笑:“诸君聆国尉令,见此蟒杖,如见君主。君主身体有恙,罢朝半月。此期间乃需静养,这半个月里,华云殿若是有一只蚊子飞出去,抑或钻进来,都唯你们是问!”
精兵气势撼人,齐齐答声震天:“是!”
他挥手,顿时猛将精兵鱼贯而入,架刀将两侧侍卫挟持,待他们放下武器,灰溜溜逃出殿中,华云殿的权力交接才彻底宣告完成。
戎叔晚轻轻舒气,仿佛有挤压在肺腑中二十年的瘀滞随之吐出。
华云殿风光大好,金盏银珠将入目所及之处,照得恍如白昼,他感觉有朦胧的渴望和喜悦涌上来,伴着权力的光辉,仿佛将他高高托起;短暂的恍惚中,似有山呼万岁的震耳响声……
钟离策怔怔坐在原处:“你、你……”
戎叔晚轻轻笑,背对着他,“君主好好歇养吧,臣,先行告退。”
钟离策怒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们敢!闵添呢!——朕的闵添将军去哪里了!”
然而,无人回应。
太后并燕少贤逃无可逃,分别被软禁在不同宫中,全无传递消息的可能性。而三道门外的诸众,只知宫城加防严守,却不知内里改天换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外,戎叔晚快步走近那宽凳,朝人伸出手:“还能起来吗?”
徐正扉有气无力道:“扉的屁股都开花了——”
见戎叔晚垂眼瞧着,却不说话,徐正扉只得再次幽怨开口:“嗯?戎先之,你听见没有?扉说……”
戎叔晚点头:“听见了。”
“那你倒是扶我……”
戎叔晚将蟒杖递给旁边人,俯下身去嘲笑他:“这样‘弱不禁风’,好麻烦。竟只扶着就够了吗?”
徐正扉才要开口,忽然眼神一黑,身体猛地悬空。
“哎,别别……”
“别抱我啊……都看着呢!戎叔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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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看把你美的[哦哦哦]扉屁股还开着花呢。[愤怒]
戎叔晚:原来江山和美人兼得,是这种感觉……[彩虹屁]
徐正扉:(鼓捣鼓捣)别有坏心思,你不适合。[墨镜]
戎叔晚:(左躲右躲)我没说……[托腮]
第28章
“足足打了三下。”徐正扉趴在人腿上, 控诉道:“你这奸贼,为何那样磨蹭……可苦了扉的屁股了。”
戎叔晚道:“大人这样聪明,何不猜一猜?”
一听他这话有猫腻, 徐正扉顿时反应过来, “难不成,咱们早一步?”
“正是。”戎叔晚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我知道, 大人这顿板子是为终黎挨的, 该好好犒劳你。”
“哦?”徐正扉装傻:“此话何解?”
“大人叫我作马仆在前,叫燕少贤作副手在后, 有了我的台阶,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有意作弄他们、挑拨离间,无非是叫钟离策与燕少贤互生嫌隙。”
徐正扉不承认:“扉可没有。”
戎叔晚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捻着他的头发玩儿, 口中笑道:“多亏大人有意激怒他们。如若不然,我这兵马——还没理由用呢。”
徐正扉心知肚明, 却佯作困惑:“哦?那你是怎么用的?他为何就放我走了?”
戎叔晚捋着他后颈,顺气似的抚摸他的背,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与往日颇为不同,竟一改阴沉,有几分爽朗轻快之浩然气。他连称呼都换了:“仲修。你说, 那宝座到底有多好呢?”
徐正扉后脊背冒凉气,被人摁在那里,脑子比屁股还疼三分;不知为何,这会儿,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
徐正扉掐他腰肉:“想知道?”
戎叔晚还沉浸在那等风光大盛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他点头:“嗯, 想。若那时,我叫徐郎给我捏肩捶背,兴许没人敢拦着……”
“嗷——”
“好疼。”
徐正扉下黑手,戎叔晚痛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大人好可恶,人家与你说话,你掐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