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哥不知道(2)
宋晚接过茶,低眸看了眼小厮微红的脸,微笑:“和我说说府里吧。”
小八被这笑晃的走神了一瞬:“啊?”
小少爷却没怪他,笑的还是那么好看,似乎有几分羞涩担忧:“府里人……我都不认识,怕犯什么忌讳。”
小八保护欲立刻激起:“您别理那个破管事,他吓唬您呢!京城是繁华,大人物多,规矩也多,可家里没那么讲究,老太太可慈祥了,对小辈对下人都好,就是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
“老爷有些不着调,呃……有些恣意,脾气上来连自己人都坑,外边得罪了一圈人,还不受岳家待见。”
“先夫人去世多年,掌家时慈恩体恤,府里老人们都记着呢,继夫人……段夫人是孙阁老保的媒,当时认了做干女儿的,孙阁老势力大……”
小八支着耳朵听了听门外动静,凑近些,压低声音:“全京城都知道,孙阁老和高国舅不对付多年,前几天高国舅连同五皇子一起死了,要不是有孙阁老镇着,京城必得大乱!这朝堂上的事,咱说不好,可嫌疑人直指孙阁老,孙阁老还能一点事没有,他的干女儿更……小少爷还是,还是……”
宋晚视线淡淡扫了眼一团血色的对面药铺:“还是不要得罪我这位厉害继母?”
小八叹气:“主子们的事,小人不敢混说,少爷见问,小人只能说自己知道的,如今府里段夫人当家,上下理的井井有条,名声在外,她当应当……应当不会真亏待了您,大少爷也不会允。”
“大少爷?”
“对啊,您的亲兄长!大少爷今年才二十六,就官至都察院都御史,京城上下谁不竖大拇指!”一提起大少爷莫无归,小八就难掩钦佩,拥护的很,“先夫人当年生产不利,大出血而亡,您紧跟着下落不明,大少爷一直耿耿于怀,段夫人抱着‘寻到’的琅少爷进门,所有人言之凿凿琅少爷就是先夫人生的那个婴儿,就大少爷不爱亲近,果然七年后,查出琅少爷是假的,这么多年,大少爷一直没忘了找您,而今终于找到了!”
“您这边递的东西,大少爷亲眼瞧了的,亲口认下了您,就是今日实在事忙,才没有亲自来接,让琅少爷抢了接您的活儿!”
“哦,是么。”
宋晚一个字都不信,真那么看重他,相信他,能允这个琅少爷来接?
这琅少爷也是个有本事的,以假子之身,在莫家混了这么多年,今日还能忍辱负重来接他,会是好心?
李管事,是谁的人呢?
“宗正寺办案,举凡抵抗者,杀无赦!”
窗外突然刀兵声起,显然一个药铺不够这群人祸祸了,开始追吓破了胆跑开的‘逃犯’。
小八赶紧出声安抚:“少爷别怕,这群人再怎么着也不敢惹到咱们头上,莫家门楣清贵,段夫人是阁老义女,大少爷还在都察院主职,再说那五皇子和高国舅是死于一种奇毒,叫什么牵火焚,御医都制不出来,邪性的很,这几天宗正寺都找疯了,可寻常人怎么可能接触到,您肯定连听都没听过,跟咱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宋晚指尖轻点桌面,牵火焚,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小八觉得小少爷笑的有点奇怪,心里直突突:“少爷!咱们好人可不能好奇那些!”
宋晚转头,讶异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得让琅少爷亲自来这接?”
啊?
小八愣住,他说了……什么?
想起随证物一起送到府里的消息,他心里又是一痛,这么好的小少爷,怎么是个半聋呢!小时候得吃了多少苦啊!
他不由放轻声音哄:“是,说不准待会琅少爷就亲自来这接了。”
宋晚:“你想下楼买锅贴?”
小八:……
宋晚看向街角的小吃摊:“去呗,多买两个,我要带芝麻的,馅料要有小虾皮。”
小八:……
行吧,反正现在没什么事。
“少爷稍候,我去去就回。”
……可算走了。
宋晚才不会在房间里呆着。
这点时间,已足够他观察四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一个轻灵鱼跃,跳出窗外,身形猫儿一样灵活,游走在栏边檐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跃腾挪,越来越远——
莫家不欢迎他,他也不愿意当冤大头,反正京城已经溜进来了,姨母与那莫家有什么恩怨纠缠,他回头再细查,届时有仇报仇,有恩偿恩!
他跑得很顺利,腰如软竹,轻功灵妙,身影飘渺无人能察。
“京城也没什么大不了嘛,这不随便我玩……”
不对,前方过不去,气场有些滞涩。
宋晚直觉不对劲,猫在檐底往远处探看。
这里竟还有另一支队伍在在悄悄干事。
与之前街上张牙舞爪的宗正寺不同,这支队伍穿着普通衣服,看上去与百姓并无不同,行事隐秘低调,并没有大肆抓人盘查,但封锁感很强,举凡有人路过,必不会逃开他们的视线,是在找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
宋晚并不觉得跟自己有关,也自信能躲过,这些年过来,他什么场面没遇到过?
可还没跳到街上,有一道视线突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凌厉,冰冷,杀气十足。
不,不仅仅是看,那视线的主人似乎过来了!
非常快,杀伐果断,风声中劲力十足!
宋晚很信任自己赖以生存的本事,更信自己小兽般从未出过错的直觉,突然飙升的心跳提醒他,非常危险,必须躲避!
好汉不吃眼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