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哥不知道(96)
……
短短上半夜,事情发生不少,多少人忙着打探消息,分析局势,莫无归这里也一样。
“啧。”梅岁永捧着茶,笑得懒散风流,“你今天没白跪,两鞭挨的也值。”
干实事,为民做主的好官受不到嘉奖便罢,还要在朝堂上被打压,民怨当即沸腾,孙家已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本来出点血的事,把事平了就完了,结果他们贪婪至此,竟想通过迎娶高慧芸,汇集两家实力,重临巅峰,欲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上肯定不高兴,可他再不高兴,还能拦着别人嫁娶不成?高贵妃都被他赐死了,谁能帮他调理高家?气不过,日后便会琢磨事,就会用莫无归这把刀……
莫无归想要的,不就是当刀的机会?
孙家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高处不胜寒,越高的楼,基底越不稳,时机到了,只需要一个小小外力,就会崩塌。
“你真的会把孙逊还给他们?”梅岁永清咳两声,“集高孙两家势力,去逼皇上,皇上肯定妥协。”
早说过,案子真相对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来说不算什么,屁股底下的位置,拿到手里的利益才最重要。
“还啊,皇上都会下圣旨,为什么不还?”
莫无归看着窗外凉夜,老神在在:“但什么时候还,还回去能活几日,我说了算。”
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从孙逊嘴里挖出来,这人一看就是不扛揍的,都用不上什么大刑,督察院问供,刑讯本就是合法手段,当事人自己平时不注意健康,身子不好,连住牢里都经不住,回家就死了,怪得了谁?
不过,的确该抓紧时间了。
梅岁永憋笑提醒:“咱可不能太过分,下一波大的……可快了。”
莫无归:“何时能准备好?”
“最迟腊月上旬,”梅岁永收了笑,眉目认真,“你可以任孙家办喜事,办丧事,但不能过多挑衅,引来他们观察怀疑。”
莫无归颌首:“知道了。”
“不过形势至此,你再无转圜余地,直接跟孙家对上了,孙阁老日后对你下手也不会再留情,”梅岁永提醒他,“接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会更危险,当时刻警惕周边。”
数年之前,孙阁老就看上了莫无归这块璞玉,频频利用段氏怀柔威逼,莫无归也算是卧薪尝胆,不答应不拒绝不负责,像个渣男似的表演,态度一直暧昧,近两年莫无归能力越发耀眼,简在帝心,孙家略有提防,但仍然想笼络,给予更多尊重重视,手段更柔软,但现在,莫无归主理河渠案,把孙逊关进大牢,一点面子都不留,可见立场态度,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迟早的事。”莫无归并不在意,也早在准备这一天,“说说别的。”
别的……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比如卓谨已经安全到达边关,北边敌人野心不死,正在酝酿年前最后一波劫掠,新的案件证人正在安排,以及那日恰好碰上的,玉三鼠的神级表演。
对啊,这个须得再细说,刚刚别的正事要紧,这个只带过了。
梅岁永把那日看到的场面详细讲述一遍:“……这玉三鼠本事当真不凡,日后碰上,须得记着料敌从宽,唔,或许人家根本不是敌,盗亦有道,热心肠的很,哪日我们遇到危险,没准还能下单求助,让人帮个忙呢。”
莫无归:……
“你可以滚了。”
“好嘞——”
梅岁永抄着小茶壶站起来:“玩笑归玩笑,你真的不回家了?”
莫无归:“不回。”
“那我走了?”梅岁永最后提醒他,“我这孤家寡人的,往常房子里也没个客,仆下人少,又没规矩的很,恐无法照顾贴心,晚上渴了要水都没人给你递哦,被子更是不够暖和……染了风寒可别怪我。”
“滚。”
“笃笃——”有人敲门,是苍青,“主子。”
莫无归:“何事。”
苍青:“小少爷寻您。”
莫无归立刻蹙眉:“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说是睡不着,”苍青也发愁,“还吹了您赠给他的木哨子。”
莫无归眉头皱的更深。
“还真是个好孩子,怪可人疼的,”梅岁永捞起袍角就往外走,“来,小苍青,你去告诉咱弟弟,他哥今天在外面睡,也不知被什么妖精勾住了,没空照顾他,这事交给我,我去哄弟弟睡觉——”
莫无归拎住他后领,把他扔到后面,靴子穿好,披风都批好了。
梅岁永憋笑:“不是说不想连累弟弟,担心他害怕?”
莫无归袍角已经流水般拂过门槛,大步往外:“你可有见过,我想护的人护不住?”
那倒是没有。
梅岁永少有见到莫无归这么有人气的样子,好像懂了喜怒哀乐,不再随时都是一张死人脸,仿佛任何时候都可以拼命,下一刻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从未想过,此次办完事回京,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梅岁永心中高兴,又觉得莫无归这样不大行,追了过来:“你要真疼人家,就坦诚一点,别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为对方好,就得让对方明白,藏着掖着遮遮掩掩,会渐行渐远的……”
莫无归忍他到门口,见他还跟着,甚至从下仆手里接过了披风,不由皱眉:“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