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01)
引着他的手,挑开丝带,展开一副画卷,是以墨线勾勒,丹青晕染的肖像画,神韵天成,气韵生动,那明亮的琥珀眼,好似当真能从画卷里与人对视,右侧还有一列题字,写着千涧山凤凰绕禾图。
闻澜轻点宣纸边缘,“闻某也是在作这副画的途中,歇息时览阅课业,才发觉殿下提前赠了副回礼。”
似是享受般欣赏着榆禾支支吾吾不知言何的表情,片刻后,闻澜道:“观殿下笔线游走,天赋极佳,若是能提前写完当日课业,闻某就在剩余时辰内,教您绘丹青如何?”
确实是非常心动,会作丹青的话,他就能自己绘话本子了,而且还能少学点时间,真真是一举两得!
榆禾立刻一鼓作气,打开拟题集,特意将夹着纸条的那页翻过,“好!闻先生说话算话。”
闻澜伸出两指,将那飘出一角的纸条夹走,轻置在丹青墨作之上,“定是君子一言。”
第52章 我们桃酥可温顺了
眼瞧着到了霜降时节, 瑶华院内新栽的果树,如今已挂满颗颗圆润的晶红柿子,果皮外还覆上薄薄一层白霜。深秋的天气属实捉摸不定, 昨日还穿着轻薄单衫, 今日就要取厚衣物出来, 挡一挡那带着明显寒意的秋风。
寝院内, 六柱床顶沿的帐幔都更换成提花缎, 不仅厚实保暖,其间的纹样都是依着小世子每年秋日的喜好, 缝制而出的新样式。
现下已至辰时,除帷幔束起半边外, 烛火都只点亮小半盏,床铺内, 那只从国子监捡回来的狮猫桃酥,比前段时日看起来, 还要再大上一圈。
此刻,桃酥正贴着榆禾闭目养神,前爪搭在冰绡覆玉的脖颈间,蓬松粗壮的尾巴环绕在纤腰间,无论是谁朝这边望来,它都会极迅猛地睁开猫瞳,紧盯着来人不放。
砚一的身法自是比狮猫更甚, 轻而易举地将这大团重物从殿下身边提走, 精准地躲过利爪,桃酥见挠不到人,毫不恋战,轻巧从空中落地, 守在床铺边舔毛。
床内人突然感觉肩头变得轻松不少,榆禾睡眼惺忪,借着砚一的力道坐起身,举着双臂伸了个极舒服的懒腰,浑身筋骨都舒畅不少。
单薄的里衣外,迅速搭上缂丝袍,榆禾迷糊地抬手,嘴边还在打着小哈欠,睡得泛粉晕的脸颊突然感受到外头的温度,嗓音黏糊:“今日都这么冷了?”
“外头都结霜了。”砚一注意到眼前人不断活动肩颈,倾身过去帮着按捏,“殿下,它近日增重过多,还是别让它再挨着您睡了。”
自桃酥在瑶华院内住下,顿顿精贵肉食吃得毛发顺滑,体格健壮,榆禾天天枕着个巨型暖炉睡觉,晨起时从未察觉气温变化,陡然间冷得厉害,还真有些许不适应,桃酥似有所感,再度跳回床沿,趴在主人手边。
榆禾笑着呼噜一把蓬松柔软的猫毛,“没事,大抵是我睡觉时从桃酥身上滚走了,它才自己黏过来的。”
趁砚一蹲身替他穿靴的空隙,榆禾抬眼看去,惊喜道:“砚一拾竹,今日有柿子吃了!”
拾竹端来热水,捧着温热湿帕,轻柔地擦拭那张满是笑意的小脸,嘴角也随之扬起:“刚才明芷姑姑过来送零嘴时还念叨,说您醒来后,定要闹着摘果。”
其他宫内移栽的皆是各类名贵花树,一年四季俱是花团锦簇的景象,而小世子这里,院内的果树都快和京郊果园媲美,但与那厢不同的是,这儿的品种,全是放眼整个荣国,都难觅的珍贵独苗,保管每颗果子结出来,实打实的多汁又香甜。
穿戴整理完,榆禾拉着砚一和拾竹,叮铃当啷地跑出寝院,桃酥也跟着紧随其后。
挽起袖间,榆禾仰着小脸看向左边,“砚一师父,弟子现在已经可以不需你的借力,直接跳上树了。”
话音刚落,那张兴奋的小脸已然出现在果树上,榆禾正抓着柿子朝拾竹挥手,砚一跟他前后脚同落枝头,待人美滋滋展示完,抬手护在腰身附近,“殿下,枝头还带霜。”
榆禾也很是听话,不会胡乱在枝头蹦跳,用袖内的布料将柿子仔细擦了番,剥开表皮,小口小口吸着里面饱满充盈的汁水,笑弯眉眼道:“皇舅舅没说大话,果然好吃!”
随即递到身旁人嘴边,榆禾高兴地推荐道:“砚一,快尝尝。”
目光全落在那排整齐的牙印处,砚一躲闪地侧头,“殿下,这……”
趁其开口,榆禾举着柿子蹭到对方嘴边,高抬手腕,香甜的蜜水与细小果肉一起流进对方口中。
榆禾期待地追问:“是不是很甜!”
砚一从未露出过如此心神慌乱的表情,耳根更是红得出奇,榆禾疑惑道:“砚一?怎么了,你不宜吃柿子吗?之前没听你说啊。”
榆禾对身旁人有何食物相克都是极为关心,他自己倒是什么都能进,但总爱随手投喂,所以才要知晓一番。
砚一暗中点穴,强迫自己清醒回神:“无碍,太甜。”
还是头回瞧见,有人能被甜成双耳通红的,榆禾取出枚酸杏脯,塞到对方嘴里:“那中和一下罢。”
眼见殿下要将那碰过他嘴的柿子往自己唇边送,砚一做出自打来榆禾身边后,最为出格的事,从小世子手中夺食。
懵然看着空荡的双手,榆禾讶异转头,看着对方一改平时的细嚼慢咽,极快地吃完有拳头般大的柿子,双眼瞪得溜圆,“砚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