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09)
不消片刻,水声哗啦溅起,隐约能瞧见屏风映出那腰肢下方的曲线,随着抬腿出浴的动作更显圆润饱满,两人皆极快地起身后退,待榆禾穿着寝衣而出,看到的便是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拎着椅子罚站的两人。
榆禾的面颊泛着热气熏出来的淡粉,发梢还在慢落水珠,疑惑道:“怎么今天都喜欢罚站?砚一帮我擦头发,阿景过来念话本。”
精挑细选出一本落魄书生凭口才征服朝野的话本,榆禾舒服地趴在软榻里,左边指挥着阿景念,右边享受着砚一按摩头皮,疲惫逐渐消散。
待青丝干燥柔顺地贴在背部,榆禾自然地翻身,刚想枕在阿景大腿上,脖颈突然接触到软垫,撇撇嘴正要喊砚一,脑袋就被轻托住,如愿躺好。
“阿景怎的知晓我要喊砚一?”榆禾抬手推开那挡住脸的话本,“这是心有灵犀呢?还是心思不在话本上?”
那些话本里油嘴滑舌的词句,景鄔扫过后,念出来的皆是删减版,“喜欢听这些?”
“那得是看谁说罢。”榆禾也听过一遍这本,喜欢倒也论不上,看个消遣而已。
榆禾钻进景鄔的双臂中,撑着坐起身,目标明确地翻到一页异族朝贡的图画,侧过头,一眨也不眨地盯住身后人:“这铜钱辫还挺新奇,我瞧着,阿景这个身量,这种粗硬发质,倒是适合这般造型。”
殿下此刻抱膝坐进他怀里,景鄔鼻间全是淡雅的皂荚气息,还有些若有若无的,似是从那细腻肌肤里散发出来,直钻心头的甜香。
景鄔不敢乱动,控制着肩臂不去碰到那单薄衣料,猜测也许是殿下从梦境里回想起些许片断,心里担忧那红珊瑚的影响竟还未消散,面上仍旧看不出异色,指着那发间的宝石珠链道:“可是看中这头饰,下回我去寻来送您。”
料想对方定是会对此等极具南蛮特色的装束避之不谈,不过这些亮眼的头饰当真是好看,榆禾欣然接受,“这个月就要。”
景鄔暗中想象殿下戴着的模样,耳根都滚烫起来,极快地逼自己清醒,“好,还不困吗?”
“待会再睡。”榆禾转身跪坐着,仰着脸,开始秋后算账:“白日怎的不来找我,还是说,阿景就喜欢挑这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来?”
此刻,难得和太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些话本当真得仔细筛选,景鄔侧开视线道:“我去时,您已不在马车。”
榆禾转看向砚一,得到对方肯定后,这才起身趴回软榻内,撑着脑袋道:“那阿景明日要早早来找我。”
寝衣的面料单薄贴身,随意滚动间,衣领再度散开,景鄔不敢再看,俯身取来里侧的锦被,细心掩好,“小禾明日能早起?”
听着阿景语调里明显的打趣,榆禾拉住他的掌心,笑着道:“自是起不来,但我要一睁眼就看见你,阿景只好早起啦。”
在小世子的观念里,只要不是自然醒的时刻,那便都算作早起。
景鄔隔着被褥轻拍着背,低声道:“好,等小禾睡着,我再走。”
躺在舒适的被窝,困意涌上大半,榆禾打着哈欠道:“若我睡着,还抓住你不放怎么办?”
景鄔深不见底的眸间都化满柔意,“那便守着你。”
刚想赞叹阿景这突飞猛进的哄人学习成果,困意汹涌而来,榆禾脑袋一沉,彻底熟睡过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甫一睁眼,发觉阿景当真在软榻旁守着,榆禾不可思议地默默道:“我睡着后的力气竟这般大吗?”
拾竹猜测殿下是时候该醒了,正巧打水进来,“昨晚景公子是想留下的,但我们担忧今日还有秋猎,怕他精神不佳,最后还是客气地请人回去歇息了。”
景鄔也未反驳昨晚那差点动手清人的场面,很是自然地将榆禾扶坐起,看那迷糊的神情,轻笑道:“还未睡够?”
榆禾没醒神的时候,是最爱黏着人不放的,拾竹晚来半步,他只好先没骨头般地趴在景鄔身前,倒是还记得正事,揉着眼道:“不能睡了,回头大家都狩猎归来了,我连一只锦鸡都没有,那多丢脸啊!”
景鄔放松身体,让人趴得舒服些,“我打来的都算是小禾的。”
榆禾挣扎着从回笼觉里脱离,“其实我也想去玩玩的,待在国子监里头学那么久,可闷坏了!”
随即一骨碌爬起,快速梳洗好,今日拾竹给他备的是深青色骑装,配饰依旧华丽,不过都是些精致的小物件,丁点不繁重,很是灵巧。
桌案内的吃食,大都是些干粮,汤水盛得不多,榆禾还是最钟爱油饼,招来三人陪他一起再吃些,“早间有人来寻吗?”
拾竹道:“祁公子来过三回,知您未起,就没进来打扰,说是先前给您猎来锅子的食材,其余公子出发前也皆来问候过。”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榆禾默默盯向旁边,见砚一揺首,轻哼道:“我今日定要满载而归,让他刮目相看!”
云朔围场的占地极大,划分出四块区域来,鸣镝川内,以小型灵巧的动物为主,一般多是诱捕来进献给贵人,猎狩的安全性极高,国子监内的世家子们,皆被安排在此历练。
伏虎川那处,河流穿杂,虎群众多,各品级的将领齐聚前往,是一番实打实的武艺较量。
而射熊谷,堪称是云朔围场无人敢踏足的禁地,其间不仅危崖耸立,草木杂乱,黑熊更是藏身于幽邃洞窟,极难察觉,若是谁能猎得熊掌,便是当之无愧的秋猎魁首,上一位荣获称号的,还是少年时期的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