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17)
秦院判吹胡子瞪眼:“我俩彼此彼此罢,你也消停点,老夫可不想深更半夜又被叫起来施针了!”
榆禾笑嘻嘻地走出御营,挥来不远处的元禄,“哎呀,走那么远做什么,不小心听到的话,不跟皇舅舅讲便是。”
元禄赶忙迎过来:“哎哟小殿下,圣上看咱们这些,眼里可不会隔层纱啊,那龙眸轻轻一瞥,老奴都觉着要脱层皮喽。”
榆禾应和着:“舅舅确实凶,下回我说说他,我们元禄公公如此忠心耿耿,别老来吓你。”
元禄笑着看小殿下逗趣的表情,也跟着道:“那老奴先谢过帮主出头行侠仗义了。”
榆禾高兴地摆摆手:“小事小事!”
刚回到宴席外围,榆禾就被里头堪称和街井赶集没两样的吵闹声惊得没敢往里走,小声问道:“怎的狩猎一天了,中气还这么足呢!”
元禄自是见识过多次群臣扯皮的场面,安抚地拍拍小世子,轻言道:“估计是还有得吵呢,小殿下待会先去世子席位坐,烤好的各类吃食都已送去,老奴先过去圣上那边。”
目送人离去,榆禾带着拾竹和砚一,绕了好大一圈,才姑且算是避开众多注目礼,安稳地落座。
叉着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榆禾只听一会儿,就已无聊得打了好几个哈欠,这些大臣全然不懂就事论事,吵起架来,他未出生之前发生的矛盾,此刻都能重新翻出来再次掰扯。
榆锋不必说,还是摆着那副运筹帷幄的面容睥睨众人,榆怀珩也很是淡然地耐心听着,只有榆禾,他默默拉着身旁两人道:“你们说,这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待会儿会不会原地打起来?!”
拾竹道:“殿下,他们应当不想如此早得告老回乡。”
想想也是,榆禾又转头看那中间跪得直挺挺的背影,也不知封郁川前头如何回禀的,眼下这乱糟糟的情况,似是还来不及顾上他。
吵罢吵罢,越吵暴露的问题越多,皇帝才更好下手,他们大荣如此强盛兴旺,百姓安乐,也是多亏数位重臣嘴皮子利索,毫不藏私,可劲儿往外抖料了。
榆禾嚼着熊掌,无聊地环视一圈,见榆怀珩旁侧的席位空着,小声道:“榆怀璃呢?”
砚一低声道:“三皇子遇到的黑衣人也不少,中了暗箭,眼下在营帐休息。”
榆禾惊道:“这么没用?他不是最自傲他那武艺了吗?”
拾竹给殿下布些素食来,“马失前蹄罢。”
“人还是不能说大话啊。”榆禾左看右瞧,目光落在眼前的盘内,“既是受重伤,那便不能吃油腻的,将这碟时蔬送去给他罢,就当是我的慰问了。”
拾竹将盘碟往殿下面前推去一些,“待会着人送份新的就是。”
砚一也道:“殿下,您今日是该用些了。”
眼见逃不掉,榆禾只好不情愿地夹起清水煮的蔬菜来,正要入嘴,前方便传来极为高亢的嗓音。
只见兵部侍郎立于最前:“回禀圣上,据微臣所查,祸乱秋猎的数批黑夜人,乃是周遭的村民,其熟知山谷环境,特意制造混乱,欲富贵险中求,谋得贵人财物,不料误伤三皇子,更是险些伤及储君,臣以为,其罪应以谋逆论处。”
高座之上的榆锋轻嗤:“戏言。”随即扬手示意。
元禄躬身领旨,一甩拂尘,高声道:“来人,将兵部侍郎拿下,带去后头,即刻砍首。”
“冤枉啊圣上,微臣句句属实啊!”凄惨的叫声渐渐远去,片刻后,归于沉寂。
榆禾当即放下金筷,将盘子往前一推:“过于血腥,先不吃了。”
砚一和拾竹哪里瞧不出殿下躲过一劫的喜悦,圣上特意为了世子着想,才没在原地斩首示众,没曾想,倒还成了世子逃避吃蔬菜的借口。
榆锋睨向群臣各个噤若寒蝉的神色,再次开口:“众卿,三思而言。”
静默片刻,封郁川掷地有声:“臣有失职之责,其罪难赦,然臣擅离职守皆因在此地发现,与驭兽楼相同的禁药。”
明家嫡子被此楼殃及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明家是京城百年来的清流贵族,实难想象其竟会看如此粗鄙之事,在众文臣眼里,极为不上台面,更别提,据说那明烛当日还在当众行那伤风败俗之事,被猛兽一冲撞,听说似是今后都不能人道。
据府邸离明府近的官员小道相传,明家主当晚就将明烛从族谱除去,同胞幼弟当即升为长子,顾忌着世家名誉,定是不会对外宣布,等其伤养好,还是得接着上国子监的。
秋猎出现兽类被下禁药是极为严重的疏漏,兵部尚书刹那间阴下脸色,此事虽不致全降罪于他一人头上,但也极为不利,他倒是小瞧了封郁川,行此共谋之事,还敢反水,就不怕他这孤舟撞上礁石,覆水难收吗!
第61章 两方胡搅蛮缠的终极对战
封水跪在将军后侧, 立即将物证双手奉上:“此为在谷中湖泊处所搜集的残留药粉,疑犯应是将其倒入湖中,待野兽饮水时服下。”
“然当时风向朝东南, 倾洒间难免会飘进旁侧的湿泥, 只要立于那处, 势必会沾上。”
“而谷洼处又多有泥沼, 寻常不会有特意跳至其间取水之辈, 因此依臣看,哪位的鞋底带有混着粉末的泥土, 方为祸首。”
“臣办事不利,还未来得及逐一探查, 敢问孟大人,兵部可有发现端倪之处?”
兵部尚书孟浩, 适才见侍郎那副惨样,都未曾动过眼皮, 此时不再安之若素,起身立于前,行礼道:“回圣上,老臣拙见,此疑犯定然不会徒留如此明显的物证至今,然封水副将所言,似是亲眼将那人的行迹观个彻底, 容老臣斗胆问一句, 可是封水副将熟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