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22)
榆禾撑着脸,垂头打完小哈欠,很是自得道:“我这可是天赋在身,生来就是经商的料, 你羡慕不来。”
祁泽将两人的算盘都摆在自己面前, 照着榆禾写得答案,也拨不出正确结果,索性作罢,照着手边写完的课业直接抄。
榆禾看他拨得乱七八糟的步骤, 很是没眼看,玉指搭在木珠间几个来回,一道题的演算便已展示完,轻描淡写地开口:“喏,就是如此简单。”
他倒也未夸大,是真心觉着筹算这门课程,简直是文试里最为容易上手的了,比那些听来晕头转向,不知何云的经义亲切得多,毕竟数理运算间,最后总能有个明确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的这般尚可,但那厢更好。
仅仅不到十个步骤,祁泽硬是看得眼花缭乱,他是丁点没遗传母亲一脉的经商财窍,兴趣也不大,府中又用不上他管钱,利索地抄完最后一题,狼毫一丢:“完工。待会中午去哪吃饭?馔堂修缮的进度比学舍快得多,昨日我就看到那头在拆围栏了。”
自从天气越来越冷,那八角重檐凉亭,堪称是从八个方向往里头灌冷风,其他人倒还好,少年人体热,穿得多也无甚大碍。
但小世子吃饭时,顺进去不少凉风后,幼时落下的胃病本就未好全,现今又卷土重来,这几日吃什么都不太好克化,下巴都有些尖了。
太子提出将那凉亭罩上厚实帷幔,可小世子觉着冬日装,夏日拆的很是麻烦,况且馔堂离正义堂最近,去里面用膳还更方便,不用再多绕路。
然后太子就力排众议,也不劳烦工部,用自己的班底就将馔堂重新大修一番,速度之快让工部尚书连连汗颜,近几日都不来盯着学舍那头开工了,据说连里头的厨子也通通更换来新的一批。
榆禾点点他抄岔行的一段,“去馔堂看看,菜品应是大变样了。”
祁泽不在意,看那有些冻得泛红的指尖,又将上移的披风拉下来帮他盖好,“那肯定啊,就算不是宫里头的厨子,有东宫的敲打指点,必然也不会是清汤寡水的菜色。”
他们这边的话音不高,但也能传入周边众位学子的耳里,尽管眼下离午时还早,在这番吸引下,皆都开始期待起午膳的菜肴来。
师案旁的钱夫子见状,不能再当看不见了,年岁中的最后两月内,祭酒派监丞巡视的次数会增多不少,随即清咳一声,点来他最为看好的小辈:“吾见今日课业的最后一道,解开之人甚少,不知世子殿下可否,上前来为众学子解惑?”
榆禾站起来行了个秀逸的学生礼,拿起算盘,脚步轻快地立在师案前方,珠盘声声清脆,其步骤之清晰简易,旁侧的夫子都随之连连颔首,笑容满面。
钱夫子的神情比小世子还要骄傲,要知道他们筹算学,在文试的各类学术里总要低人一等,现今出了个天降英才,可是让他好好地扬眉吐气一番,走在其他夫子面前,腰板都挺得老直。
还未等钱夫子开口赞扬,张鹤风先一步领头鼓掌起来,掌声里的浓浓殷勤之意,都要扑到榆禾脸上来了。
榆禾踩着众人的欢欣鼓舞声中回到原位,正要拍身前人问问怎的这般反常,前头的夫子抬手示意噤声,临近课程末尾,他要宣布今岁的结业考试内容。
正义堂内,除去半路加入的小世子,其余学子皆已在内舍学满将近三个年头,今岁的结业考,直接关乎是否能够顺利升入上舍。
钱夫子下半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好生费心费力地谋划数月,才想出如何让他手下的结业考核,能够极完美地展现世子殿下的才情,又能在所有文试里,让整个国子监皆眼前一亮,那便是亲身经营店铺一月。
钱夫子道:“初始资金皆会给学子们提供,此番考核,五人一铺,不限规模,不限种类,时限至下月中旬,须递上铺内的详细流水账本,盈亏记录和复盘经义。”
刚好在钟声敲响前交待清楚,钱夫子负着手悠哉离去,给喧闹开的众人充分理解讨论的时间。
张鹤风显然是早有听闻这等风声,连忙转身握住榆禾的双手,恳切道:“帮主,咱们荷鱼铺内的脏活累活,我一人全包了。”
祁泽打落他的手腕,嫌弃道:“比小爷我算数还差,有你在,咱们铺子不得亏本?”
榆禾也无法掺和进这等斗嘴,依他看,各有各算得千奇百怪之处,慕云序正巧漫步而来,笑着问道:“殿下,可给我留位置了?”
榆禾一把拉来人,很是看中地拍拍他:“当然当然,有云序在,定是能有条有理地把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慕云序撑在他桌案上,无奈道:“怎的就留下这般黑心商贩的印象了?”
“哎,这也是一种天赋嘛!”榆禾扭身去拉斜前方转过来,“好啦,正好五个人。”
孟凌舟垂首转身:“殿下,在下就……”
榆禾挑起他的下巴:“咱们荷鱼帮招人从不看出生,你爹坏得暗暗搓搓,你可不兴这样啊,闹别扭也得大大方方的!”
被那双盈着光的琥珀眸所感染,孟凌舟坚定道:“我这月就会带着母亲搬出去住。”
“有这股气劲就对啦!”榆禾拍拍他的肩,底气十足道:“正好跟我们干票大的,选个大点的府邸。”
趁着这番劲头,五人还想大致将店铺所售何物定下,钟声再度慢慢响起,排的是严夫子的课,无人敢轻视,迅速快身回位,适才还哗然的堂内,自觉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