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59)
屋里炭火烧得足,榆禾被景鄔抱着更是嫌热,刚想拍去腰间的臂膀,就觉得对方似是又收紧了点,尽管没有半分被勒住的难受力道,但景鄔体温高,榆禾觉得暖炉有些过于烫了。
景鄔:“小禾,我今日还有一事瞒你,妄空寺年节里香火旺盛,我没有预占到禅院。”
榆禾:“那你先前非要往外走,准备上哪取荆条?”
景鄔:“后山有一片,我都已折好了。”
榆禾:“……”
听这话里的语气,总有种景鄔不背荆条来请罪,就不死心的意味。
要知道从后山到禅院,必经之路就是庙内正殿,不少明日祈福的香客,都会选择头天赶来住下,若是阿景当真这般,就算是穿着衣服背荆条走到他院内,都不用到明日,他们俩当晚就能成为全京城的新谈资。
即便不会被百姓知晓身份,寺庙内还是瞒不住的啊!
榆禾想想就觉得丢脸至极,中原话本害南蛮人不浅,打开腰间的手,红着脸道:“你要是真敢如此,就等着这十日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罢!”
景鄔喜道:“小禾愿意收留我十日?”
榆禾顿住,他刚刚的话有说这意思吗?
景鄔:“我可以睡地上,也不用被褥。”
榆禾反对道:“这可是青砖地,睡一夜还得了?我东西带得多,给你垫一床,盖一床,都是绰绰有余。”
景鄔极快地应下:“谢谢小禾。”
榆禾觉得不对,他到底是听懂中原俗语,还是只知字面意思?
还没等他多想几息,手中就递来根祈福带,榆禾这才想起带阿景回来的缘由,笑着拉住另一端,把人牵来案桌前,大手一挥:“磨墨请罪罢。”
景鄔心里既动容又酸胀得紧,掌心内的墨锭都快握断,小禾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他,现今他克制不住踏出这一步,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位。
那天太子的话彻底点醒他,尽管他先前有意避人不见,小禾却也当真不会主动寻他,每每只是正好瞧见他之时,才会过来言语几句。
但怎样也无碍,无论小禾以后当他是男宠也好,身边有很多人也无所谓,只要他能一直留在小禾的眼里就好。
榆禾眼瞧那墨都快溢出来了,连忙制止道:“行啦,暂且原谅你瞒我有禅院住一事。”
榆禾沾墨提笔,正要落时,陡然想起:“你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还在瞒我。”
景鄔心头一震,从心绪间回神,低声问道:“何事?”
“你不知道?”榆禾觉得稀奇得很,怎么人变直白以后,头脑也跟着变楞直了?
榆禾:“这位少君,你真的还要顶着假名字,让我写吉祥话吗?”
榆禾见人抬手,还以为对方要示范给他看,正要递笔,手背就被炙热的掌心覆盖,身旁人也贴在他背后,左手撑在书案边,将他半圈住,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榆禾还以为会是他看不懂的异族文字,没想到比他现在的名字,还要更像中原人:“邬荆?”
邬荆低声在他耳边道:“荆在南蛮是奴隶的意思。”
榆禾笑着道:“巧了,我们大荣有座荆山,年年开出的璞玉皆价值连城,那我之后叫你阿荆可好?”
邬荆也笑着应:“好。”
邬荆又像狼裘一般盖在他身上,榆禾热得受不住,本想让人离远些,听他可怜的语调,也就随他去了,带着阿荆的手,将那祈福绸带全部写满。
榆禾满意地欣赏片刻,扭头道:“提前送你的新岁礼。”
邬荆将一枚刻着虎身图腾的青铜契,放进榆禾手心:“回礼。”
榆禾掂着感觉份量不轻:“这是什么?少君身份的金符?”
“南蛮西北面,铁勒国的君主令。”邬荆道:“现在小禾是他们的新君主。”
榆禾正抛着玩,顿时双手齐接,这太沉重了,帮主还没当多久呢,怎的突然就要做君主了?
榆禾当即就要退回去,可邬荆隔着青铜契牢牢牵住他不放,“琐事都有我,小禾只用年年收朝贡就是,这块还有不少特色口味的贡品,等开春后,尝尝新鲜可好?”
榆禾挣扎几息,实在好奇,几番纠结间,索性接过来放在一边,闹着阿荆先跟他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吃食。
第83章 木屋藏汉
窄小朴素的木案上面, 这会儿可以说是华光璀璨。
数十个平平无奇的布兜挤满案头,里面满是绚彩流光的宝石,多到连束口都难以扎紧。
榆禾取出露在外面的那枚, 绿松石色泽澄清, 质地极水润, 个头足有巴掌大。
其余的玛瑙和玉石也皆是如此, 待邬荆将布兜全部拿出来摆好, 案上已然是一座极为壮观的美石山,一时间, 连铁勒君主令都被挤去边角待着。
榆禾自诩见过的珍品也是不胜枚举,但大荣的玉石向来打磨得精巧, 顶多也就是龙眼大小,头回见这等, 粗矿到颗颗有拳头大的,里面还不掺一丝杂质, 很是被异域这般豪迈的品味所震惊。
“抱歉小禾,只有这些。”邬荆紧锁眉头。
年前时间紧,运回来的不多,那成箱的石头里,也只有这些能看得进眼,但凡比这里个头小的,都已被丢去劣品堆里, 挑拣下来, 也只剩这点。
邬荆:“铁勒那边技法粗陋,器具微薄,等其余的开采完,我再添些金银, 打成饰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