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209)
可到底是荒诞谣言,还是确有其事,天下人都存着三分敬畏,不敢妄论。
汪家主此言一出,众人不禁显出喜出望外之色,眼珠子都恨不得掉进木盒里头,先不论在座的谁敢拒绝,就说这天降暴利,世人又有谁能拒绝?
汪葛一一观望过去,暗自窃喜道:“镜中行今夜的重头戏,便是诚邀诸位老友,与我共谋这一杯羹。”
一时间,全场哗然,满面都是利欲滔天,分外激动地商议开来。
外围席间,榆禾活动着手腕,耐心已尽:“这丧尽天良的总算是说完了,这下人证物证齐全。”
榆禾拍桌而起:“阿荆,把人拿下。”
这厢,众人还没从满院金屋银屋的设想里回神,就见称霸江南行会数十年的汪葛,被那黏着何家小少爷的碍眼之人,用木盘直接打倒在地,东南西北四处,扎地的银刃紧靠其身,汪葛伏在地面,丝毫不敢乱动,哪里还有行会之首的气度,跟只待宰的肥猪差不离。
与汪葛共拴在一线的两家,此刻也不敢贸然上前,憋屈地驻足原地。
榆禾不急不缓地走去正中间,堵在前方的宾客不由自主地皆为他让路,随即扶着邬荆的臂膀,足尖点地,衣袍似涟漪荡开,轻巧地落在展台之上,抱臂俯视众人。
“天下若有这般好事,他怎的自己手边半点不沾?”榆禾轻嗤道:“还不是因为,这药粉用久了,可是会折损阳寿的。”
人群中仍旧是半信半疑,窃窃私语声不断,这陡然冒头的何家毕竟式微,在江南经商,谁家又真的敢触汪家的霉头,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金狐面具下的双眸扫去一圈,榆禾淡声点道:“江南严家,最初盐场看你祖上就快要饿死街边,才好心收留,现如今,你们盐运倒是越做越大,可又有何时念及这般恩情,延续过这份善意?”
榆禾:“江南梁家,执掌粮酒两大行,梁上君子都没你贪,以次充好的手段着实巧妙,让人极难分辨,难怪赚得眼歪嘴斜。”
除汪家外,江南行会地位最高的便是其二,这些经商秘辛之事,他们家族内的口风向来极严,从未道语过旁人。
而这何家小少爷居然明明白白地直言抛出,不少人心间都开始警醒,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唯恐下一个,便是自己的腌臜事被当众揭开。
这会儿,细观这位少年人,从头到脚无不华丽,举手投足威严尽显,许是来头不凡。
周边对那番论调瞬时就信去七分,忧心议论声渐高,怀疑愤恨地目光直直朝地面砸去。
汪葛这会儿缓过劲,怒吼道:“哪家的竖子竟然如此胡言!对我这等无礼,你知道我背后立着的是何人吗?我定要让你们受尽折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江南!”
荷鱼帮的几人都忍不住发出轻笑,榆禾按住邬荆的肩,跳下展台,“有胆量,敢跟我比靠山。”
榆禾翘起嘴角:“我哥哥是安定郡王,表哥是当朝太子,你说我是谁?”
榆禾:“江南知府是帮你,还是跪我?”
此刻,空旷的主厅内,独独回荡着少年人清脆如铃的声音,众人还一时沉迷在他秀唇噙笑的晃眼面容中,等冷不丁回味出这番话来,纷纷两腿失去知觉般,重重砸向地面:“草民见过世子殿下!!!”
榆禾冷哼道:“这会儿抖得这般厉害,先前谋划亏心事时,坦荡得很啊。”
榆禾:“舅舅从不限制诸位经商营市,各地街巷可都贴着圣上的金口玉言,有哪位家主还能念给本殿听听?”
众人结结巴巴,无一人能道完整。
“秉持良心,莫违天理,体恤民瘼。”榆禾冷脸道:“所以诸位这是,想违抗圣意?”
一顶杀头的高帽扣下来,众人连连惊呼:“草民惶恐,草民绝无此意啊!”
榆禾瞥向地上那摊肉:“我看你们敢得很。”
众人立刻快语道:“世子殿下明察啊,实属是这汪家作恶多端,在江南堪称是一言堂,谁家若是不跟他合作,别说是没饭吃,活路都是难寻啊!”
“世子殿下,不是没人反抗过,可结果……结果都再无水花了。”
“世子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草民的弟弟妹妹,草民也不想上这贼船,可这汪狗带衙役直接砍开我家大门,生生将两人掳走了啊!”
声泪俱下的青衣男子跪行而来,榆禾将人扶起:“你放心,汪府早就被围住,现在你的亲人应是已回家等你了。”
青衣男子绷紧的精神猛松,眼看又要跌回地面,榆禾哎哎道:“你先等等晕,我这边事情还没理完呢,过会就放你回家歇息。”
“多谢世子殿下……”青衣男子哽咽道:“草民定会极力配合。”
榆禾:“很好,带这个去审问。”
张鹤风离得近,前来把人拖走,慕云序和关栩那边早已摆好纸笔,悬崖勒马的数位商贾,都在祁泽和孟凌舟的押送下,挨个过去叙述口供。
乌泱泱的地面,现在只剩下恶霸三人组,榆禾也站累了,邬荆正好搬来软椅,榆禾叠腿而坐,托脸撑在扶手上,坏笑着招来苏岱瞻,施茂立刻明白帮主是何意,取来准备好的衣袍。
苏岱瞻抬手接过,挠头道:“真要在这儿啊?”
地上的汪葛看明白了:“世子殿下何故为个伶人大费周章,您放心,这人干净得很,我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