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214)
站在旁侧的孩童伸手拽拽娘亲的衣服,童语道:“这位大哥哥是仙子吗?”
面容布满黄泥的妇人泣不成声,抱着孩子用力颔首,周边也耐不住情绪,逐渐响起断断续续地哭声,逃难许久,他们的泪早已流尽,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声。
躲在房顶的肆主和小二们见此,也翻身回来,帮着书二一起,清理着屋舍,烧来热水,让大家都先坐下来缓缓。
邬荆更是用热水,拧帕擦洗好久,还返回车厢内,取来厚实的布料,把这木椅包裹得极严实,才放心让榆禾坐下。
肆主先过来道:“今日真是多谢小公子仗义出手,他们都是从徽州逃过来的,每天会来个几十人,里头还都混着此等恶霸,自从被砸过次店之后,我也只能留下吃食在这里,远远躲起来了。”
肆主道:“早晚的山路难行,他们大抵都是这个时辰来,我也只开店半日,来这的老食客也自是清楚,午时一至,不管吃没吃完,都会起身回去。”
两州地缘毗邻,最近的距离,还不用查路引的,便是走这条山道,可徽州竟已乱到这般地步,为何无半点消息传至京城?
榆禾拧眉:“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知府可曾知晓?”
肆主道:“一月末的时候,最初还只是逃来三两个人,后来开始越聚越多,城里也是乱糟糟的,李大人自是知晓,看他们可怜,还特地圈出块空地,供他们先待着。”
“还给我们这些,定会被流民迎面冲来的山间食肆,发来许多粮食,不然就这么天天让他们白吃白喝,我们小家小业也撑不下去啊。”
肆主也低声道:“我还听先前的流民说,似是他们徽州的知府大人,早就被暴民乱刀砍死了……”
一旁的小二也惶恐道:“听说李大人都写了好几封折子上去了,整整两个月,上头都没点消息传来,不会真的要乱了罢?”
“谁说上头不管?”榆禾肃穆站起,腰间玉珏的清脆声调,仿佛是从古寺悠然传来的钟声般,萦绕在这间不大的屋舍里。
榆禾:“我就是自京而来,专为处理此事,定会给诸位一个交待,重还登州与徽州太平安宁的生活。”
霎时,屋内爆发出道道发自内心的哭鸣谢语,流民们跪伏在地上掩面,久久不愿起身,他们艰难支撑到今日,从没有听到过,哪怕半句,来自官衙中人的安抚之语,无处宣泄的情感骤然爆发,一时半会难以停歇。
肆主先前还以为,这位容貌极佳的小公子是哪处富家少爷前来游山玩水,没曾想竟有此等背景,难怪会有与身俱来的权贵之气,半点不掺盛气凌人,反倒是清风明月,格外地安稳人心。
榆禾稳声道:“在我见过登州知府后,今日便启程赶往徽州。”
只见小公子身旁,那位高个黑衣男子即刻就要环着人飞走,肆主连忙追着人去门口:“小公子留步,留步!李大人这会儿可不在府衙啊!”
第111章 八百骑兵?!
自从隔三差五就有不少徽州流民, 翻山越岭,跑来登州避难后,登州知府李惟敬, 每天午时前, 都会带着衙役, 来至这片山腰, 亲自巡视。
几十到近百号的流民间, 善恶大致分为三七开,若要进入登州主城, 必须经过此处,李惟敬尽管不忍他州的大荣百姓遭受此等灾祸, 但也必须对自己管辖的百姓们负责,绝不能放任何一个恶徒进入城中。
他刚听闻山脚处传来的刀剑摩擦声, 立刻招来半数衙役,脚步匆匆地赶下去救人, 还没走多远,这数道打斗声便止息,急得他额头直冒急汗,不顾山路湿滑,步子跨得更大,在一处山石转角,迎面就跟打头的肆主撞上。
李惟敬被衙役扶住站稳, 看清人后连忙道:“我听着声音是从你食肆那传来的?可是有谁受伤了?我不是叮嘱过好多遍, 放下食物后,你们就远远躲起来,别太过惦记身外之物,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记着的记着的!”肆主大喜道:“李大人!上头终于来人了!我们两州都有救了!”
肆主侧身后, 李惟敬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面容上乘,满身金尊玉贵之气的小公子,即刻执礼道:“下官有失远迎,竟劳烦大人亲自前来寻下官,还望大人恕罪。”
榆禾将人扶起:“不必多礼,还请将你所知尽数道来。”
李惟敬面色凝重,抬袖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茂密的古树之下,李惟敬低声道:“还有件要事,下官没查证到,因此没敢往折子里写,据最近逃来的流民口述,年前才上任的徽州知府,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李惟敬眉头紧皱:“并且,徽州似是,已被私兵把守,明后两天,大抵不会再有流民能逃脱而来了。”
榆禾目光一冷:“这私兵,可是背靠兵部尚书?”
李惟敬颔首:“正是,领头的应为孟尚书的胞弟,大人,孟家在徽州只手遮天,说一不二,在朝中更是位高权重,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我们势单力薄,切不可鲁莽行事。”
榆禾轻哼一声:“区区兵部尚书,不足为惧。”
乍听此等狂言,李惟敬都不禁后退半步,他适才太过急切,这会儿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小公子,年岁似是好像有些小,御史台今岁新科,难不成撞大运,挖到个少年翘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