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282)
随即,榆禾连忙跑去闻先生那,对方到现在仍旧站在原地,垂首不语,看不清神色。
榆禾给他喂药丸,闻澜虽然配合,但还是那幅天崩地裂的脸色,倒像是吞毒药一般。
榆禾打趣道:“没想到,举止投足皆端庄有礼的闻先生,有朝一日,也会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呀?”
“洛尔……”
迦陵突然走来背后,榆禾还没应声,就见闻先生极快地越过他,一拳打过去,迦陵猝不及防,后退好几步,唇角即刻渗出血来。
“闻先生!”榆禾抱住还想动手的闻澜,“别打了,你手上都是血啊!”
闻澜攥紧拳,血顺着骨节砸去地面:“要不是他,你根本不会遇到此般险境。”
“闯荡江湖哪有一帆风顺的呀?”榆禾按他坐下,取来伤药与纱布,正要帮忙,怀里的东西都被取走。
闻澜屈腿而坐:“殿下不必做这等事,闻某自己来。”
榆禾哼哼道:“我现在包扎技术可好了,特别是肩背那块,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掉。”
闻澜绕绷带的手顿住:“你帮的谁?”
“我哥啊。”榆禾看他手上掉落半截的绷带,“哎,你系得太松垮了罢?”
闻澜:“单手不便打结。”
榆禾:“我来!”
细长的指节勾得飞快,没两下,一枚两头翘起的绳结就立在手背之上。
闻澜:“多谢殿下。”
闻澜这会儿重回一本正经的仪态,榆禾憋着笑道:“闻先生,我还是喜欢看你抛掉礼节,重拳出击的模样。”
闻澜静默片刻,握紧拳头,陡然起身,榆禾吓一跳,连忙拦着:“闻先生?”
缓和到此时,闻澜大抵也平复下来,语调如常道:“依殿下之意,再打一顿。”
他平时偷懒耍那么多花招,对方都一眼看穿,这会儿却连说笑都听不懂了?
榆禾试探道:“那我说以后都不要写拟题集了,你应是不应?”
“好。”闻澜悠悠道:“以后只出卷类,不出题集。”
有何区别?有何区别!榆禾气得转身就要走,余光察觉到闻澜一闪而过的落寞,脚步还是停住,很是有帮主风范得扑过去拍拍他的背。
闻澜愣怔片刻,双手到底还是失去控制,抬臂将人揽进怀里,“为什么回来?”
“我福泽深厚,给你沾点,以后少受伤。”榆禾看了一圈,唯独闻先生衣袍沾得血多些,手背也不知怎么弄的,打一拳也不至于鲜血淋漓罢?倒像是捶岩石砸出来的。
闻澜微扬嘴角:“多谢殿下。”
榆禾摆摆手,转身才走两步,眼里闪过狐黠,又凑去他面前,捏着嗓子学:“小禾——你在哪啊小禾——”
看见闻澜脸色瞬间一僵,榆禾笑得可开心,趁闻先生拿课业山压他之前,拔腿跑去对面。
北雪还晕在地面,榆禾看向正在上药的迦陵:“活该!让你对北雪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迦陵才不在意那人死活,慵懒坐在原地,张开双臂道:“洛尔,我也需要安抚。”
榆禾给北雪塞了颗药丸,“想得美,你又不是我们帮派之人,自己安抚自己罢!”
迦陵:“嘶,被这么一打,这里是哪来着?有些想不起来。”
榆禾站起身,挽好袖子,“不要紧,左边再来一下,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迦陵侧过脸来:“洛尔,用力些。”
榆禾皱着鼻尖,收回手,正想找石子砸,突然间双脚被抱住,他下意识抬腿,砰咚一声,木质面具掉落在地,完好无疤的俊脸随之显现。
北雪似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神情痛苦,双目紧闭,抱住他的腿不放,榆禾蹲下来轻拍他的肩背,怒视迦陵:“你嘴里就没句真话!”
迦陵自然道:“洛尔不是给他喂药了吗,许是药效过好,连疤痕都能根治呢。”
榆禾转着手腕:“那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脸疤,试验一下。”
“小禾?你怎么在这里?!”
榆禾诧异看去,听这般语气,似乎是认识他?可他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张脸。
“北雪大哥?”榆禾扶他坐起来,“你还好罢?你脑袋后面有个大包,许是要几天时间才能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北……北雪?”北雪耳根通红,紧张道:“小禾,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我是说梦话了吗?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你叫北雪啊。”对方说话这般利索,榆禾顿时意识到:“你是不是头疾好了?”
北雪:“我……有头疾?”
“太好了,看起来是真的好了!”榆禾笑着凑过去:“那你到底叫什么啊?我们见过吗?”
“威勇将军府,沈南风。”沈南风不舍得眨眼,面见殿下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演练过千百年,倒头来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干巴巴的,“我见过你。”
他少时随父进宫参加岁宴,嫌殿内闷热,躲出来透气,路过枫秀院之时,一片雪景之中,唯有那蹦来蹦去,玩闹着打雪仗的雪白斗篷最为亮眼,他站在那驻足观赏许久,只可惜藏得不太好,似是被郡王察觉到,没过多久,就把弟弟牵走了。
不过,也让他知道,原来这位比雪还漂亮的弟弟,是叫小禾。
许是那次岁宴给郡王留下,他可能会随时偷弟弟的印象,每回宫宴都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小禾一步,在国子监更是拿他当空气,他想拉近乎,走曲线看禾的道路也彻底失败。
于是,他下功夫苦练身法,隐匿踪迹的本领是年年更上一层楼,宫宴那般无聊,小禾与他一样,每每都会耐不住性子跑出来玩,他也总会挑棵视野极好的树,悠哉地隔空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