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326)
可长姐的关怀渐渐偏去祁兰,就连小禾会走路时,也只要祁兰抱,她一抱就哭,仅有一回软声唤过她舅母,还是因她惩罚榆怀璃在枫秀院长跪三天,他正巧路过,跑来替人求情,并非自愿。
她好恨,恨榆英不止独有她一个闺中密友,恨榆禾不独认她这个舅母,她到底差在哪?
所以,父亲每每与她议事,她虽对此人厌恶无比,与其多说半字都嫌败胃,但次次没有丝毫犹疑,便欣然同意共谋大义。
她得不到的所有东西,祁兰更别想。
方黛扬袖擦去颊边泪,力道大到瞬间磨出红印,眸间全是憎意:“祁兰,你什么都不缺,偏偏要与我抢阿英长姐。”
“你的好儿子也是有样学样,都当上太子了,还非要与我儿子争榆禾。”
“凭什么?!”方黛如癫如狂,“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去你头上?”
“长姐待我们向来公平,节礼不一,不过是因我喜首饰,你喜衣裳罢了。”祁兰神情更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本就不属于她,却以为是别人所夺。
“小禾幼时也不是没有来你这儿待过,他生来活泼好动,可你却要拘着他,不准离你视线半步,是你自己亲手把小禾推远了。”
“是他不要我这个舅母!”方黛表情扭曲:“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不,不是。”方黛陡然面色平静,自喃自语:“是我先讨厌的他,我先不要的他,这样一来,小禾只会避开我走,才不会厌恶我。”
“我只有越冷淡,越让他反感,小禾心里才会记得,还有我这个舅母。”
祁兰忍不住皱眉,再次庆幸小禾与其接触得少,招来屋外人手,“眼下,宁远侯应是已被捉拿下狱,你有什么疯言,去牢里再说罢。”
祁兰转身抬步,方黛被侍女扣押,依然张狂大笑,“祁兰啊祁兰,你不会以为抓住我们,就大获全胜罢?”
“别忘了,可还有榆……”
祁兰顿住身形,想及适才还给小禾检查过身体,平稳下心绪,转眼睨她。
“榆、秋。”见到祁兰吓到慌神,方黛狠笑道:“行宫那会儿,暗桩不小心暴露踪迹,又刚好被榆秋发现,他定是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眼神好罢。”
“殊不知,那就是特意引他去,好给其下,南蛮圣医为他专制的血蛊。”
“此药蛊阴就阴在,只要身上有一处流血的伤口,便会静止不动,隐藏于鲜血之中,瞧不出半点端倪,还当真是不假,把医术精湛的秦陶江,都轻易骗了过去。”
“待到他调养好身子,恢复原状之时……”方黛笑声不止,“你们就等着,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变成一具干尸的罢!”
“祁兰啊祁兰,你到时,该如何面对小禾,又该如何面对长姐呢?”
祁兰眼前一黑,撑着明芷才勉强站稳。
方黛拼命挣扎,凶光毕露,“我没输!是我赢了!我方黛终究还是赢了你祁兰——”
明芷赶忙示意她们手脚麻利些,堵住嘴,把人拖下去,满脸担心地望向娘娘。
“请秦院判速速去看阿秋,我也这就过去,小禾……小禾定是会害怕的,我要过去陪他……”最后一字才落,祁兰软着身子晕倒在明芷怀里。
云阳院。
榆禾从东宫一路与榆怀珩切磋腿法,进寝院还未决出胜负,他看准时机,别住榆怀珩的腿,先一步跃身进去,双手飞快张开抓住门框,准备给太子吃个闭门羹,外加碰一鼻子灰。
榆怀珩一眼看穿,伸臂把人勾出来,换位站去门内,顺带阖上半扇,手肘倚在右侧的框边,挑眉看向榆禾,“还想把我关外面?”
“这是我的寝院!”榆禾气得踩他白净靴面,看他还不让开,抱臂道:“好,很好,你在这睡就是,我去东宫住。”
榆禾搓搓手:“晚上有点冷啊,你那破寝院定是会四处钻风,只好烧几本折子取取暖喽。”
这会儿倒是说冷了,也不知是谁前面闹着要吃冰。
榆怀珩抱他进来,不轻不重地带上门,点点他满是鬼主意的脑门,“光烧折子多没意思,掺几本佛经进去,没准儿更暖和。”
“你再挨顿揍也就罢了。”榆禾捂住他的嘴,“可别连累我又被逮去抄佛经。”
他好不容易成功偷懒一天,若是补回来,岂不是白起大早了!
榆怀珩气笑,赶他下去,“找你的好哥哥伺候你洗漱去。”
榆禾扭头瞄向书案那边,榆秋对上他的视线,刚扬起佛经,榆禾立刻回身,重新跳回榆怀珩身上,用脑袋拱他:“我都困了,好哥哥,你动作快点。”
等上片刻,那人居然还没动静,榆怀珩也没料到,对方今日竟反常地放手让他来,愣怔半息,臂弯托稳榆禾,往外间走。
“当然是要快些,小禾早些洗好,便能早些开始补抄。”
砰一声脆响,榆禾一巴掌拍向他肩背,趁榆怀珩吃痛,连忙下地拉拾竹进来,推他去屏风外面:“险恶用心!我不要你伺候了!”
榆怀珩顺着力道往后退,“甚好,我这身衣袍也算是可以逃过一劫,不被你手脚并用地泼水了。”
“欸,来都来了。”榆禾眼里闪着狐黠,“怎么好意思让你干着走出去呢。”
榆禾舀来满满一盆水,正要扑过去,就见福全突然进来,好在收得快,没牵连无辜,但反倒是把他自己泼湿大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