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339)
邬荆俯身哄他好久,榆禾本来仅想让阿荆多亲他一会儿,没料到他会做到这般程度,尽管车厢隔音还算不错,可外面几人皆是耳力非凡,他只好咬住被头,整个人像是泡春日清泉之中,睫羽连连轻颤。
亲吻的话,他还可以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可现在这事太考验定力了,他还练得不到位啊!
榆禾的肩背隐在薄衫之下,雪白匀净,没有半点瑕疵,每道骨线都存着习武刻画而出的凌凌劲气,腰间纤细柔韧,两边的腰窝很浅,捧在掌心里,犹如托着两湾弦月。
邬荆实在温柔至极,伺候得舒服无比,榆禾被哄到忘却身处何处,全然沉溺进去,牙关也不知何时松开的,等被阿荆抱在怀里轻拍,才渐渐从余韵里回神。
邬荆眼底的情动还没消,垂头欲再吻他,榆禾唰一下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他还是有点嫌弃的,暂且没法像阿荆这般,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甚至可以说,邬荆吃得很是意犹未尽,回回皆是双目映满感激,贴在他耳畔的情话怎也道不完,光是想想,榆禾满脸都开始发烫,阿荆好意思讲,他都不好意思听了。
手心突然被亲吻□□,榆禾想缩回来,灼热的掌心便覆盖而来,榆禾注意到邬荆眼底的笑意,也扬起眉眼贴过去,待邬荆喝完甜茶漱口,两人再度胡闹许久,榆禾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一觉睡得极沉,榆禾浑身清爽,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这会儿刚好正午时分,榆禾裹好厚实狐裘,打算去外头透透气,顺道看看棋一叔在煮什么好吃的,他在车厢内就闻着香味了。
此时,日夜不休的马车莫名停下。
车驾前方,棋一骤然沉下面色,无声示意护好殿下,飞身立于最前方。
几不可闻的刀剑出鞘声微微传来,榆禾也顿感不对,手刚碰到车帘之时,就被邬荆牢牢握住。
“小禾,危险。”
邬荆担忧到神情紧绷,大抵是怕唤起他幼时不好的回忆罢,榆禾反而轻松道:“身为帮主怎么可以躲躲藏藏,不能让我方气势凭空低邪修一截啊!”
榆禾牵住他的手:“再说了,你十年前都能救我逃出来,十年后还怕保护不了我吗?”
邬荆环住人:“小心为上。”
“放心罢,如今他可是黔驴技穷,秦爷爷这些年未曾旷怠,医术月月增进,把他这等阴招拆解得一清二楚,而他还陶醉在自己是武林毒王的幻梦里呢。”“更何况,你也知我们准备得有多周密,这回不用像在西北那般忙碌了。”
榆禾拉他弯腰,与人额头相贴,神情坚定:“为了娘亲、爹爹和哥哥,还有被他下毒的你我,与深受其害到难以计数的百姓,此等仇上加仇,我定是要去的。”
邬荆心头一紧,似是在幽暗刺骨的河底浮沉半生,突然被耀眼暖阳拨开水面,牵住他重回人世间。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和殿下的家人相提并论。
榆禾瞧他感动到愣怔,话头一转:“硬要说的话,此行便是本帮主摇身变为吉祥物,坐等天上下功劳。”
小禾摇头晃脑的模样可爱不已,邬荆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会护好你。”
“阿荆侍卫不愧为本帮主的心腹小弟,忠勤可嘉。”榆禾拍拍他的肩,凑近眨眼道:“先别急着感动,等彻底剿灭邪魔歪道之后,本帮主再奖励你一份大礼。”
榆禾笑着道完,就转身下车,全然未注意邬荆霎时间面无血色,眼底被恐慌充斥,定在原地,连指尖都僵硬到无法微动。
他先前定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不讨小禾欢心了,邬荆自省好半晌,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站去殿下身后。
榆禾刚至车驾前,就被团团护住,他顺着空隙往前头瞧,遥望无际的草原里,两道身影立在赭黄枯草之中,显得格外阴邪。
邬熤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露出的半张小脸上,眼底盛满志在必得,“好久不见。”
棋一等人的神情更加戒备,剑刃似是下一瞬就要架去二人颈侧,令他们血洒枯地。
邬熤压根不把其余人放在眼里,轻蔑道:“诸位难道是眼神不太好使?我可未踏过边疆之界半步,何须兵刃相对?”
“亦或是,大荣将士皆为酒囊饭袋,竟会将滇城一事忘了个干净?”
榆禾拽拽棋一叔的衣袍,示意他不必过虑,从容走去前面。
对方大半张脸都隐在黑袍之下,下颌甚至还戴了面具,比幼时所见包得更严实,定是长得丑陋无比,见不得人。
榆禾冷声道:“寒暄就免了罢,本殿已亲临此处,现在便交换人质。”
“怎么能免?”邬熤加重语气道:“我们可得把十一年所缺,悉数补回来。”
榆禾握紧拳头:“我和你无话可说。”
“只余你我二人之后,自是会言无不尽的。”邬熤道:“不过,这些不相干之人,可没有资格在场。”
“可以不在场。”榆禾按捺住情绪,如今不能被人牵住鼻子走,更是切不可急躁,他摊开手:“但要是在屋顶,在树枝的,可就不能算咯。”
“况且,你不是自称毒遍天下无敌手吗?”榆禾扬唇道:“本殿才带区区这点侍从,你就怕了?”
“我怎会惧?他们在何处都行,唯独不能出现在我眼前。”邬熤道:“在我面前晃的活人一多,我就会感觉烦躁不堪,周身不通。”
“可仅毒这点人,无法解我心头郁气。”邬熤慢慢道:“那我只能劳烦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