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347)
“不要紧,都是身外之物,以后我也用不到了。”不为揉揉他的脑袋,“今后爹爹给你念话本。”
榆禾开心地点点头,这会儿离近细观,哥哥的眉眼与爹爹的还真是极为相似,也不知道哥哥情况如何了。
小禾突然间情绪低落,不为顿感慌乱无措,“哪里不适?”
榆禾:“不是我,是哥哥他……”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传来隐约震动,鸟雀接连从远处的山林中惊飞而出,紧接着,急雨般的马蹄声传入耳内,榆禾转眼看去,只见尘土飞扬间,冲在最前方的四道身影极为眼熟。
榆禾双眼一亮,“大家都来了!”
单单是拉不为起身的功夫,榆禾就被榆秋抱了过去,他扭身回搂住,惊喜道:“哥哥,你痊愈了!真是太好了!”
榆秋紧紧揽住人,嗓音沙哑:“还好你无恙,无恙就好……”
榆禾很是习惯哥哥这副人跑在前面,魂还在后面追的喃喃自语,笑着向面前三人挥手,随即手也被榆怀珩攥住了。
榆禾对能言善辩的太子陡然变得沉默寡言也很是熟悉,任由他以脸贴住自己手心,先张口喊另两人:“舅母!舅舅!”
祁兰一身戎装,翻身下马,满脸担心:“小禾!怎么脏兮兮的,是不是那畜牲干的?”
榆禾余光瞥见爹爹身形一僵,赶忙连连点头,反正此邪修债多不愁,干脆嫁祸一桩也无妨。
“就是他!”
祁兰抽出鞭子,眉间尽显凛然之气,“小禾放心,新帐旧帐我跟它一起算。”
语毕,祁兰气势汹汹大步走去前方,榆禾听着鞭鞭带风的劲道,瞧得津津有味,舅母这身武艺是跟娘亲学来的,两人是各有各的飒爽英姿。
难怪爹爹要留邪修一口气,总得让舅母把积攒多年的滔天怒火尽数发泄出来才行。
榆禾突然想起:“舅舅,你跟阿珩哥哥都来了,那谁监国啊?”
榆锋:“召怀峥回京了。”
“啊?”榆禾倒吸凉气,“大表哥议政行吗?不会在朝上就和武将单挑起来罢?”
“不行。”榆锋瞥了眼握住榆禾手不放的人,面色沉下来,“朕有言在先,只让他坐镇殿内,其余政事,有闻首辅处理。”
“他若是敢把朝堂当校场,朕废了他将军之职。”
指桑骂槐的属实是明显,榆禾拉着榆怀珩往后站,“舅舅,都这么些天了,你火气怎的还这么大?”
“不就是因为滇城一事吗?”榆禾笑着道:“阿珩哥哥也是关心则乱,舅舅向来宽和,你就原谅他这一回罢。”
榆怀珩把玩着榆禾指尖,“父皇是因废不了孤,心头气才难消。”
榆禾匆忙捂他嘴,吃惊道:“你现在脾气比我还大了?”
两人离得近,榆锋又没法与小禾多言,再瞧这逆子有恃无恐的态度,他执起佩剑,箭步朝远处黑影迈去。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榆禾就听到那厢传来疾风骤雨,拳拳到肉的声响,原来舅舅是嫌佩剑妨碍他大打出手,不是想当棍子用啊。
榆禾本想扭头去欣赏,可被榆怀珩捧着脸擦拭,“你别老是故意气舅舅了。”
“我不是说过了,疯症难医。”
“真疯子在那边挨打呢。”
榆禾贴近小声道:“等会儿再贫嘴,我看舅舅脸色有些不好,可是赶路累着了?”
“你出发的那夜,我们太过担心,在京郊淋了一夜的雪冷静心绪,父皇第二天风寒侵体,卧床歇了两天。”
榆禾急道:“你们俩多大的人了,还搞小孩子赌气这招?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你有没有事啊?”
榆怀珩勾唇道:“我年轻气盛,自是无碍。”
“给你能的!”榆禾打他手,“舅舅带病还要被你气,他年岁也不小了,少惹他动怒,快去道歉。”
“早就好全了,你听听他揍人的力道,放心便是。”榆怀珩道:“父皇可说了,他正值壮年,这皇位要坐到期颐之年。”
榆禾惊讶道:“之前不是说,等你羽翼丰满,堪当大任之后,他当天就退位,一本折子都不想多批吗?”
榆怀珩慢悠悠道:“年岁大的人,最是容易出尔反尔。”
榆禾瞄见他眼底的青黑,趴在哥哥肩头乐得直笑,“就你这吃火药的脾气,这些天折子没少批罢?”
“何止折子。”榆怀珩轻描淡写道:“就差把我发配去边疆,不让我来接你呢。”
“这件事是舅舅过分。”榆禾拍拍他,“待会我说他。”
榆怀珩点点他鼻尖,“小鬼灵精。”
“说什么呢。”榆禾义正言辞,“本帮主这是秉公办案,不偏不倚。”
“那你不会是偷偷溜来的罢?”
榆怀珩:“我说,你若是见不到我,定会难过,我又熬上几个大夜,处理好手上事务,他没理由再阻拦我。”
榆禾哼哼道:“才不会难过。”
榆怀珩眯起眼,捏住他的脸颊,“刚刚不还站在我这边?变脸这么快?”
“确实不会难过……”榆禾拖着语调,随即捏腔怪调道:“但我肯定要伤心到哇哇大哭,在阿珩哥哥心里,公务居然比我都重要了呜呜呜……”
榆怀珩笑出声来,数天几近不眠不休的疲惫顿消。
“哭得好假。”
榆禾瞬时收声,幽幽盯着他:“敢质疑我的戏,不给你演了。”
旁侧,不为瞧小禾与他们相处时又笑又闹的亲近模样,而面对自己时,总还是隔了层生疏,他不自觉抬步上前,榆秋立刻抱着人后退,神情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