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68)
此刻,周边排队的学子皆向这位官吏投去敬佩的目光,小小一张桌案,竟找不出一样不是御赐的用品来,也只有世子敢将这等精贵之物,随手堆得跟小山丘似的。
更别提这位倒霉官吏,哪里敢轻易翻看,动作谨慎到丝毫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损坏哪处,双手都快翘出兰花指来。
等待间息,榆禾无聊地朝对面看去,那边的官吏正打开一个油纸包,义正言辞表示:“请将所指的这些吃完,我们需确认里头没有私藏药粉。”
他一连点出八颗,孟凌舟罕见地怔住,张鹤风瞧见,幸灾乐祸地在后头笑道:“让你当时藏起来,既然爱吃,那便多用些,凌舟兄快点,别耽误后面排队的同窗们。”
八颗下去当真要酸晕人,榆禾快步跑过去拉住孟凌舟欲拿的手腕,“这位大人,此物是舅母宫内所制,本世子可担保无恙,着实是因为太酸,麻烦通融只尝一颗罢。”
语毕,又迅速塞给官差一颗,榆禾真诚道:“您可以试试,确实特别酸。”
孟凌舟盯着油纸包内露出的空隙,默默又吃掉一颗,官吏更是不敢不从,直接放入口内。
随即,酸到喊叫出声,与此同时,把那位正小心翼翼翻查的官吏,吓得差点把手边的零嘴全部挥落在地,他转头怒骂道:“稳重点!出门敢丢刑部的脸,你看头儿回去怎么惩治你!”
后面排队的众学子被动静吸引,也勾起好奇心,但都碍于是皇后所赏,不敢轻易开口讨要。
于是,榆禾顿感无数道目光朝他望来,他扭头看去,皆是直勾勾地,对着他手里头的酸杏脯咽口水。
“如果你们不怕酸的话,都拿去吃罢。”
“谢世子殿下恩!”
“谢殿下,我们当真好奇为何会酸成那般。”
“殿下,我能空口吃一斤山楂,我来试试!”
油纸包被最近的那人接过,周边顿时围过来一圈人,随即,那边也接二连三地传来惊叫,原本低迷的氛围,霎时间就沸腾起来,更多学子飘过去,一番哄抢后,整包果脯眨眼间被分了个干净。
甚至有位学子,被酸到连连倒翻跟头,嘴边还挂着:“特别!真特别!甫一进口,就能使人精力充沛,妙哉妙哉!”
见此景,榆禾笑得直不起腰,而身旁的孟凌舟居然还能无动于衷,注意到对方微动着下颌在嚼,他惊道:“凌舟,你居然能这般面无表情!”
孟凌舟道:“不酸。”
旁边的张鹤风见此,深刻怀疑自己是挑到了最酸的那枚,此时,他不信邪,又吃下一粒,紧接着丝滑地加入后排,开始正翻跟头,庄严肃穆的集贤门前,现如今,与那市井街头别无二样。
“……”榆禾再度深刻了解,这位平日默默无闻的同窗,竟然如此要面子,而且比他更甚。
反正他自己是没法这么硬撑的,榆禾赞叹道:“那还剩一包也送给你罢。”
孟凌舟此刻的表情都比吃酸杏脯生动,“当真?”
榆禾这下是真惊讶,“原来你是真喜欢吃啊!”
当即就从袖袋里取出另一包,量比那份还大,油纸包都鼓鼓囊囊的,“吃完再问我取便是。”
孟凌舟认真接过,“谢殿下,您怎会带如此多?”
榆禾道:“我娘亲最是爱吃酸,喜欢这股提神的劲,舅母每年就习惯做很多,堆在宫内满满好几罐。”
“正巧我容易上课犯困,还会积食,就多给我备了些,只不过连舅舅舅母都只敢吃半颗,我便一直不敢试。”
掌心的油纸包都变得烫手,孟凌舟垂眼道:“殿下,抱歉。”
“哎呀,无事。”榆禾拍拍他的肩道:“要是娘亲知道,有人和她同样耐吃酸,定是欣喜,而且酸杏脯堆在那放着也是浪费,有人爱吃,舅母自是欣慰。”
孟凌舟道:“在下定会不辜殿下所望,加倍练习。”
“这有什么好练习的?”榆禾不是很懂门门都要得甲等之人的心思,难不成耐酸也得分个优良高低出来?只好道:“凌舟啊,不是所有事都要拿顶尖的。”
余光瞥见,那头官吏总算是检查完,榆禾朝孟凌舟摆摆手,快步过去换剩下的。
本就疲倦的官吏,此时更是蹉跎,直接低声道:“世子殿下放过小的罢,您直接进去就行。”
榆禾笑着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也小声道:“放心,绝对没有可疑之物。”
官吏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请世子殿下快快进门,他急需看点寻常物件,缓冲一下被闪晕的眼睛。
待众学子各入斋舍坐好,钟声已敲过三遍,师案后,夫子才徐徐来迟,神色也是倦怠得很。
今日的经义课,夫子比平时念得更加有气无力,催眠效果一流,榆禾抬眼望去,东歪西斜,堪称睡倒一片。
出乎意料地,夫子甚至也睁只眼闭只眼,举着书籍遮面,放任不管。
直到下学钟声响起,夫子比他们更是积极,随意布置些简单课业,迫不及待地携书冲出堂外,百年难见夫子衣袍生风是什么场景,今日所幸能得赏此景。
只可惜,众监生皆不在状态,竟无人咋呼议论,他们愣住几息才反应过来,也都匆忙收拾书袋,打着哈欠快步离去,可谓是最安静的一次下学。
正义堂内瞬间清空,只剩他们四人,榆禾站起来伸懒腰道:“走罢!吃大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