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83)
随即,他侧身而立,轻蔑笑道:“臣以为,兵部应当同各军营一般,每月进行武练考核,至于如何评判优良劣汰,又如何惩治,就交于孟大人定夺。”
“晚辈全当给您个参考,我的军营里,考核未达标者,皆须领二十军棍。”
兵部侍郎的双腿都开始发软,他们明明是文官啊,何故至此?何故至此啊!余光瞥去尚书,半张老脸都沉得很,心下更是惊慌不定。
果不其然,圣上扫来视线,无需刻意施威,寒刃临头袭来,在这般穿透骨髓的审视间,兵部众大臣皆渗出冷汗,呼吸难畅。
“尚可,孟尚书,你有何见解?”
至此,孟浩只得伏首行礼,“老臣以为,将军此议确为强兵砺武之良策,臣定当与兵部众同僚协商,尽快制订考核方案,并竭力执行。”
廊间内,榆禾看见兵部尚书那当真如铁青一般的脸色,实在是憋不住笑意,躲在榆怀珩身后噗嗤噗嗤响个不停,后者无语地将人拎起,捏住上下两瓣唇,“我可不想哪日,在朝堂上听见,御史奏孤当殿行不雅之事。”
闻言,榆禾更是笑到颤抖,侧身倚着人,才能勉强站直,“他们怎么天天尽这么闲,太子放屁也要管吗?人总不能一直不通气罢,若是你只待在屋内排解,那以后我可不要去你寝院睡了。”
榆怀珩掐他脸,“我还没嫌你呢,去年冬日躲我屋里头,进那么多烤甘薯,那屋都快不能待人了。”
思及次,回想起那日对方同样的脸青,榆禾丝毫没有被旧事重提的羞愧,很是有成就感地,挺腰道:“我没去祸害舅舅舅母,说明还是跟你最亲。”
强词夺理,榆怀珩点着他额头,将人往外推,榆禾跟那粘豆包似的,扯也扯不走,莹白的牙在夜色里很是晃眼。
立于中间的封郁川余光瞧见,看兵部尚书的脸色更是阴鸷,若不是这蠢货碍事,现在被黏着的定会是他。
此时,太子太傅,兼任国子监祭酒,越过对峙的两人,上前进言道:“老臣向圣上请罪,文教昌明之地,竟有监生悖德妄行,实乃老臣教化无方,约束不严所致。”
“董后生虽贪财冒进,但其课业皆优等,每日苦读至丑时,此番铸成大错,董志远一时昏聩所占五成,另五成,则是于京城设立赌坊,蒙骗学子之辈。”
“张大人所言甚是。”慕楷道:“圣上,臣恳请彻查万家清时阁,还廉洁之风气!”
“准。”注意到下首之人,欲言又止的神色,榆锋稳立不动,平声道:“闻首辅,但说无妨。”
闻首辅行礼道:“回圣上,今国子监学子赌弊虽惩,然究其根本,诸生散居实为祸端,自古群居则相观而善,独处则易入邪僻。老臣斗胆提议,将国子监内的旅舍扩建为学舍,除假期外,监生皆得食宿于其内。”
不是什么多大的要紧事,数位大臣逐渐从适才的跌宕起伏和惴惴不安中平缓心绪,不甚在意地放空歇息。
听及此,工部尚书斟酌道:“闻首辅此议甚妙,只是,修缮学舍的工期长久,如若加快进程,难免要影响至诸位学子进修,实属不妥。”
“并且,不久前,臣将下半年的预算递交户部,现今钱粮皆已归位,眼下要是再添新项,臣唯恐无法按期完工,有误首辅大业啊。”
户部尚书上前道:“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若工部库银吃紧,臣自当鼎力配合,可分月拨款,只须将修缮进程,按月上报即可。”
正东方,榆锋似是沉思良久,气氛一时寂静凝滞,就在底下大臣皆以为,皇上要与首辅意见相左时,传来道略轻的,“准。”
“皇上圣裁。”闻首辅再度行礼道:“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圣上应允。”
今日本该为休沐,此番情景,却像是将缺失的早朝,在这时补上般,元禄早见形势不对,已命人搬来龙椅,榆锋落座于内,抬指轻点扶手,间隔渐快,“不必多礼,首辅直言便是。”
闻首辅道:“老臣今日得见万年难遇的祥瑞之景,便忆起那份跃然纸间的灵气,可谓明珠初拭,清辉自露。”
“臣本欲亲授经义,然臣已年迈,唯恐精力不济,反误天资,故遣小孙相伴切磋,其虽年少学浅,然性子沉稳,定能与世子共进学问。”
话落,似是复原的湖面再次投入惊天巨石,谁人不知闻首辅之子闻澜,少年夙慧,器识弘朗,才华更是名动京城,已然成为来年开春科考中,公认的魁首,将来定是能接首辅衣钵。
现如今,要去给天之骄子,金枝玉叶,圣宠优渥的矜贵世子殿下做伴读,明摆着就是蹭福运去的!
不少位高权重的大臣,蓦地清醒回神,皆暗自咬牙,他们都想待世子进学月余后再上书,方能不显突兀。未曾想,闻首辅动作如此之快,此时在其后头进言伴读之事,自家不争气的犬子,如何能比得过?真是狡猾至极!
榆锋略显不耐的眉眼舒展,正好他跟太子都不舍得狠心逼小禾进学,“甚好,闻首辅有心了。”
随即起身,不容置疑道:“天色已晚,朕看,今日就到这儿罢。”
差点一嗓子喊出退朝,元禄清理喉间,两步上前,尖声道:“有劳各位重臣,还请随殿内侍从依次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