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在野(122)
“清宁宫不是封了么?”
陆菀枝推开房门,夏夜炙热的风迎面扑来,宛如战场硝烟:“打开就是。”
也是,阖宫上下都听归安郡主的,郡主让开门进去,谁还敢拦着不让。只是,这个时候了,还去清宁宫做什么?
却说麟德殿这头,因长宁闹出点不愉快,章和帝安抚了宸妃两句,也就没了什么宴饮的兴致,很快离席歇息去了。
圣人一走,余下众人倒更放得开。
崔氏大家长崔懋端着酒盏,过来与赵相同坐,两人相谈甚欢。
因早便有风声传出,说这两家定了亲,如今都亲眼看到崔家和赵家走得近,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杨氏那边,便也多了许多人敬酒。
至子夜,夜宴散尽,赵万荣醉醺醺地出宫去,郑给使特特指派了个内侍搀扶他。
今日事未成,赵万荣胸中憋着口闷气,对那内侍也就不甚客气,一路倚在内侍身上,几乎将那瘦小的内侍压倒了去。
归根结底,还是那归安郡主坏事。若非有此女调和那对兄妹,长公主今日焉有机会摔了那杯酒,坏他的大事。
可惜那毒丸必须用酒化开,下个机会又不知要等到几时。
一定要找个机会,先除了那郡主才是。
赵万荣心头谩骂着,眼看就快出了麟德殿,忽听角落里有人唤他。
“相爷!”
循声瞧去,竟是原清宁宫那位大宫女,郁知鸢。
赵万荣浑身一紧,当即淡去酒意:“你找本相何事啊?”
郁姑姑先不答,与那小内侍使了个眼色:“相爷交给我来送吧。”
那内侍晓得她是温室殿的人,最好不要得罪,可郑给使交给他的差事又怎能敷衍,因而不让。
“郑给使吩咐我送相爷出宫,不知姑姑这是要?”
“别多问,事后我自会与你上头说的。”
那内侍见赵相并未有回绝的意思,心道反正自己也扶他扶得遭罪,也就退到一边:“那就有劳郁姑姑了。”
转身回去复命。
郁姑姑等那小内侍离开,竟是满面严肃,道:“相爷,太后娘娘有遗物留给您。”
第59章 揽狂澜2 杀了赵万荣
巨浪起,星辰变。
赵相入宫参宴,隔日竟传出醉死消息,宫里宫外随之掀起轩然大波,就连街头巷尾,躲在角落里的乞丐,都知道那赵家风光到头了。
一时间,竟全城陷入欢喜。
两个时辰前。
天蒙蒙亮时,陆菀枝就去紫宸殿门口等着了。她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心等着与章和帝交代要事。
“你说什么,你杀了赵相?!”章和帝刚睁眼就听到这等震天消息,残余的那点宿醉全都震飞了去。
陆菀枝:“是。”
人是她和长宁一起杀的。
先让郁姑姑告诉赵万荣,太后有遗物给他,请他走当日偷|情那条密道进入清宁宫。
赵万荣原本谨慎,不欲前往,可郁姑姑那张嘴却极会诓人,说得他以为有什么好事儿,终究还是选择去了。
陆菀枝和长宁早等在清宁宫暗处,赵万荣一冒头便将之敲晕,以桑皮纸浸湿敷面,令其窒息而死。
章和帝听完她这一大段,恍惚觉得自己还醉着,抬手打住,直问:“赵相尸首何在?”
陆菀枝:“还在清宁宫,太后寝殿。”
章和帝立即吩咐郑给使:“你速速派人去瞧,勿要走漏风声。”
转头又问陆菀枝,“为何,杀赵相?”
陆菀枝自是据实相告。
章和帝听罢她之言,甚觉离谱,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赵万荣联合崔家,给朕下毒?”
“是。”
“那看来宿醉的不是朕,是阿姐呀。”他笃定地说,“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未必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是喝了酒,可长宁滴酒未沾。”
她这一句话,又说得章和帝僵了脸。是啊,长宁没醉,那说明什么,说明此事千真万确,昨晚当真危急,连长宁那个天真烂漫的都被逼得动手杀人了。
当下,他狠狠咬了牙,问:“长宁呢?”
陆菀枝:“长宁昨晚杀了人,彻夜不敢眠,我离开温室殿时,她才刚刚眯眼。”
章和帝面冷心冰,不由后背发凉,若非他的姊妹随机应变,昨夜他可就完了。
委实令人后怕,不忍细想。
只是,她们又做得太过,竟然直接诱杀赵万荣,给他留下个巨大的烂摊子。
然她们护驾有功,却又哪里能够斥责,章和帝觉得头痛欲裂,口中只恨道:“朕对他们诸多忍让,他们居然还敢生出如此狼子野心!”
陆菀枝:“事已至此,咱们不能乱了阵脚。陛下,当务之急,得想想如何平息此事。”
当朝尚书令死在清宁宫,这要怎么解释才说得过去。
年轻的天子到底冷静下来,搓着指腹想了一想:“是,是得好好应对。”
他方说罢,郑给使匆匆忙忙从外头回来。
“如何?”章和帝急问。
回想赵万荣青白的死人脸,郑给使心有余悸:“回陛下,与郡主所言并无二致啊。”
赵万荣确实是下毒未遂,被归安郡主反杀了。
事已至此,得趁赵家还没反应,先一步动手,章和帝兴奋起来,当即吩咐下去:“好!很好!你找几个内侍,把赵相尸身还与赵府,切莫让人撞见。与赵家人对好口径,就说赵相昨夜饮多了,是返家之后醉死的。”
郑给使:“就、就这样?”
章和帝怒:“不然呢,他赵家还敢与朕要真相?!去,你亲自去办,赵家若敢有半点质疑,朕即刻就让他们知道何为灭顶之灾。对了,你奉朕手谕,让左神策军护军中尉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