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在野(33)
卢贵妃拉着陆菀枝继续往前走:“不必理会,咱们坐那边说话。”
陆菀枝多看了两眼,依稀听见那屏风后头一群姑娘正玩投壶,长宁、赵柔菲与崔二娘子都在其中。
似是赵柔菲投了个漂亮的,她们兴奋地又是鼓掌又是大笑。
今日七夕宴盛大,后殿来了这么多女人,自是各找各的抱团,各说各的闲话,这里一丛那里一丛的。
卢贵妃将她领到一个隔间,里头坐着七八女人,陆菀枝认出其中两人是在中殿庆功宴上见过的,便知在座的不是哪位要员的夫人,就是哪位王妃。
这些显然都是帝党。
卢贵妃果然是要帮着圣人,把她往风口浪尖上再推一把。
现在再说肚子痛好像已经来不及。
陆菀枝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转瞬就被卢贵妃硬拉着按在了中间的座位上。
众位夫人大抵还不知陆菀枝和卫骁什么关系,个个面露不解。
与卫骁的那件事,卢贵妃自然也不好明言,便只是热情地夸起陆菀枝性子好,样貌好,哪哪都好。
诸位夫人一头雾水,只是笑着应和:“是、是……确是万里挑一的”云云。
陆菀枝只觉如坐针毡。
说话间,宫女来为她奉上解酒的甜汤。
“哎呀!”不想那宫女却一时手滑,半碗甜腻的汤汁全撒在了她的裙子上。
卢贵妃气得瞪眼:“混账东西,连碗汤都端不好!”
那宫女吓得跪地磕头:“娘娘饶命,适才弄撒了一盘糖油果子,奴婢捯饬过后不及净手,手上滑腻,就……”
陆菀枝抖抖裙子,抬手打住:“算了,今儿来的人多,难免忙中出错。娘娘就不要罚她了,我回去换一身儿就是。”
卢贵妃换了笑脸与她道:“就知道你性子好,可是,体谅了旁人却就容易遭人糊弄啊。也罢,换一身就是了,也不必回去,本宫这里备得有,”又冷脸冲那宫女吩咐,“你领着郡主去郁仪楼换衣裳吧,速去速回,可不许再出了岔子。”
陆菀枝本就在此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就走,起身便随那宫女去了,一路磨磨蹭蹭,巴望着多浪费些时间。
那宫女却怕误了事,不仅走得快,还一路催促:“郡主这边请……郡主您请。”
陆菀枝到底加快了脚步。
那宫女先是净了手,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件十二破间色裙为她换上。
收拾妥当便要返回,宫女忽说:“郡主脸上有些花了,您稍等,奴婢去取胭脂来为您补补。”
这倒正合她意,可以又拖一拖。
那宫女关门出去,陆菀枝寻了坐塌坐下,心头想着——要不一会儿回去路上,故意崴了脚可好?不好不好,只怕这宫女要挨罚。听说卢贵妃很有些手段,把底下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正琢磨着,忽有一道身影从屏风后闪出,飞快捂上她的嘴,顺势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坐塌上。
陆菀枝惊喊不出,双目瞪去——对上卫骁探究的眼神。作者有话说:----------------------压字数,明天不更
第17章 再相聚我背你
突然出现的男人将陆菀枝牢牢按在坐塌上,那只手很大,将她口鼻全然遮盖,若往上移些,足将她整张脸一齐遮没掉。
不过,虽来势汹汹却欠了些力道,并不压得人痛。
“唔!”
熟悉的一张脸贴近她,卫骁对着她笑:“怕我?”
陆菀枝飞快摇头。
心房乱颤,她其实怕得脊背绷直,瞬间忆起那天被压在矮塌上的痛。
“那我松手你可不许叫。”
她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卫骁便就松了手,直身后退开一步。
陆菀枝慌忙从那坐塌上开,离他离得远远的。
可即便已经离远,男人掌心的粗砺感却残留在脸上迟迟未散,叫她心间的惊恐久久不去。
“你怎在此!”
卫骁回答得理所当然:“来找你。”
“后殿不许男子进来!”
“我知道。”他笑,一如方才在中殿庆功宴上,一般的浑身是胆。
陆菀枝被他的没所谓震得当场僵了舌头。
卫骁似乎想上前来,可终究只是立在原地,将笑容敛去,沉着脸问了一句:“听说你半夜上吊。”
她点头。
“作戏也别玩儿那么真,万一真出了事,你要我如何自处?”
陆菀枝偏头,不与他对视:“我掐算得很好,不会出事。”
“好,就算你本事大,没真折在阎王爷手里。”卫骁紧皱着眉头,追问,“那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不肯与我成亲?”
陆菀枝咬住下唇,仍是未敢与他对视。她虽早已想好了说辞,被他这样强势地追问,却又一时笨了口舌:“我……”
“是你拉我上|床的,事儿都做了,又为何不嫁我,嗯?”
露骨的话,逼得陆菀枝捏紧了袖子。
……
却说不久之前,女郎汇聚之处,赵柔菲玩腻了投壶,意兴阑珊地转去更衣。
适才耳边恭维不尽,她心头却始终不痛快,一则方才在庆功宴上被人夺了风头,二则长宁长公主虽与她是好友,可每每有崔二娘子在,却总爱与崔二腻在一处,将她冷落。
方才两人又在一起聊衣裳首饰,谁也插不进嘴,只敷衍一般贺了她两句便罢。赵柔菲愈发觉得没趣,便借着更衣去别处换换心情。
没料这一去却被人跟了,她从净室出来就见何家四娘子在门口等着自己,心头登时更不舒服。
这何四娘子兄长犯了事儿,如今正在受审,何父四处奔走,前些日求上门来,捞与不捞没得赵相一句准话,今儿这四娘子便又趁着七夕宴来走她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