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在野(99)
她厉声质问。
崔瑾儿何曾见过长宁这样冷漠地瞪着她,任她口才卓绝,这会儿也笨了嘴。
可恶的贱人,竟反过来挑拨至此,此奇耻大辱,不报非人!
长宁:“难怪母后千叮万嘱,要我听阿姐的话。今日若没有阿姐,我可就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她骂着,一时想起赵柔菲来,不觉悲伤。她就这么两个要好的朋友,一个急病去了,一个当她是傻子,往后,她真真切切只有阿姐了。
长宁忍了又忍,没忍住眼泪:“你走,从我这里离开!”拿了方才那件百鸟裙来,边哭边骂地塞回给崔瑾儿。
崔瑾儿抱着裙子,不甘心:“长宁……”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就是入主中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崔瑾儿咬碎银牙,气得心口疼:“好好好,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因为她几句话就这么完了。我看,这朋友做的也没意思,散就散吧,不可惜!”
当下一个决绝而去,一个愤然转身,从此路人。
陆菀枝从温室殿离开后,真去给圣人请安了。不过圣人日理万机,并无暇见她。
也好,反正她只是过来走一趟,顺便吓唬吓唬崔瑾儿的。对了,还要顺便再办一件事——郑给使亲送她离去,特与她解释:“陛下这些日可都没闲着,连日睡不过三个时辰,就这还理不完事儿。”
陆菀枝关切道:“圣人乃国之根本,可千万要保重龙体。”
郑给使:“郡主这份儿关心,老奴会转达陛下的。”
边说着,二人下了台阶。许是湿滑的缘故,陆菀枝险些摔了,亏得郑给使匆忙扶住她手腕才未跌倒。
“哎哟,郡主您可小心着。”
郑给使话未说完,手心被塞进一个东西,他低头细瞧,见掌中多了一块金饼。
衣袖碰触间,无人注意到这块金饼从郡主的手上到了他的手上。
郑给使:“?”谨慎地瞅了瞅归安郡主。
这是想要贿赂御前?别,可使不得,要让圣人知道了,他这脑袋可放不稳。
陆菀枝接着方才的话道:“我之一切都是圣人恩赐,圣人将我从乡下接来,先是封了乡君,再又封了郡主,我心中感念圣恩,日日向天祷告求福,唯愿圣躬安好。”
郑给使连连点头:“郡主有心了。”
陆菀枝:“圣人但有吩咐,我必是尽心竭力,为君分忧,只是……”
郑给使听到这儿,知道她要转到正题了。
“只是,我心中实在恐惧翼国公。眼看着还有俩月就要大婚,我是吃睡不安的……给使可否替我向圣人进言,延迟婚期呀?”
郑给使错愕了:“这……”
“不是不嫁,只是推迟,容我多喘得几日气罢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
郑给使为难:“老奴知晓郡主辛苦,可平白无故地说推迟,老奴这也难办呀。”
“给使跟着圣人也有小十年了,只要您开口……”
“别!”郑给使赶紧打住,“有些话老奴能说,有些话老奴是一个字儿都不能多嘴。”
作势便要将金饼塞回给她。
陆菀枝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叹了一声:“知道给使难办,我也不为难给使。罢了,还请给使看在咱们都一心为圣人分忧的份儿上,能说话的时候,替我说说好话。”
郑给使颠颠手里的金饼,犹豫再三,到底没舍得还回去——他跟着圣人也苦了有些年头,如今是到了捞好处的时候。
若只是说能说的话,那就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如收下这金饼,就当彼此结个善缘吧,回头长宁长公主那边的差事,有归安郡主在中间说话,他也好办不是。
当下便应了句:“郡主放心,都是为圣人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老奴心里有数。”
陆菀枝安了心,这才下得台阶,径直出了宫去。
说什么请求推迟婚期,不过是为了把那金饼塞出去,找的一个由头罢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盼日后这位郑给使能派上用场。
陆菀枝出了宫门。
翼国公府的马车果然在那里等着她,卫骁倚在马车旁,无聊地拿着把干草逗马玩儿,见她终于出来,把草往马嘴里一塞,笑嘻嘻地迎上来。
“出来得这么快,可是怕我等急了?”
陆菀枝随他上了车,理理裙摆:“不是,就是入宫一趟,狠狠说了你两回坏话,心里过意不去,赶着来告知你。”
卫骁:“???”
第49章 走不了馋你身子
卫骁真带她去了平康坊。
看了左旋右转停不下来的胡旋舞,听了勾人心魄的新鲜曲儿,见识了什么叫纸醉金迷、豪奢放纵。
临近傍晚二人方才驱车离去。马车路过三曲之地,经东街过了大员府邸,出东门往胜业坊去。
“长安城里青|楼最多的地方,住着最多的大官要员,你猜为什么。”卫骁突然问她。
陆菀枝随口应:“狎妓最多的不就是王公贵族。”
“不,光靠这些,哪里够。”
“哟,你逛个平康坊,还看出什么门道了不成?”
卫骁:“那些优妓常与官宦往来,借这层关系做着中间人,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朝堂上斜封官比比皆是,我观圣人也没料理的心思。”
陆菀枝点头。
底下如何乌烟瘴气圣人不会太在意,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龙椅能不能坐稳。
“长安烂透了。”卫骁揽住她的肩,认真地问,“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