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沉溺(68)
“嗯,顺路。”温熙解释,“我刚好也有空。”
“所以,你每天最后一节课急匆匆离开学校,就是为了给老大送饭?”
“…是。”温熙看了周珩一眼,“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刘皓还想问,被孙琛勾住肩膀拉出了房间。
走远后还能听到刘皓问:“孙琛,你也知道这事?”
孙琛嗯了声。
刘皓又问宋承,“你也知道?”
宋承摇头,“不,我是刚知道。”
“不是,他们什么情况呀?”
“你管人家什么情况。”孙琛说,“作业写完了吗,就管别人的私事,你闲不闲。”
冬天冷,风大。
温熙放下保温壶转身把门关上,连带着也把刘皓的声音拦住。
关好折回来,她问:“你没告诉刘皓?”
周珩恢复的不错,身上的伤已经不淌血了,再上一段时间的药就能好,“私事,没必要谁都讲。”
“……”温熙弯腰去拿保温壶,听到周珩的话后,顿住,保持着倾身的姿势,头低低垂着,耳畔回荡着他刚刚那句“私事没必要谁都告诉”,忍不住想,好哥们都没告诉但为什么告诉她?
答案呼之欲出,又被她压了回去。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兄弟担心。
“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周珩一眼看穿温熙的想法,“还有,你和其他人不同。”
这是那天他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后面温熙刚给周珩盛好饭,再次有人闯了进来。
不是周珩的妈妈程艳,这次是别人,西装革履,矜贵高冷。
周珩和他的面容有八分像。
温熙猜测,他应该是周珩的爸爸。
关于周家的传闻,温熙听到过很多,都是光鲜亮丽的,关于周父的也不少,说他知识渊博,为人亲和等等。
可是周父的动作还是打破了温熙的认知。
他们是在二楼书房谈的话,隔着门,温熙听到了拍打声,还有周父的怒吼声。
“让你走,你就走,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周珩的声音好久后才传来,不卑不亢,也不妥协,“我说过,走可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现在不行?”周父问,“难道是因为那个女孩?”
周珩没说话。
周父又说:“你妈的性子你清楚,要是让她知道,你因为那个女孩忤逆她,你想那个女孩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谁也不想动她。”周珩狠戾道,“谁动我跟谁拼命。”
“你除了命还有什么。”周父质问,“你能带给她什么。”
这个年纪的人,对于感情都是一腔热血,爱便是全部,不容置喙。
周父没料到向来沉着冷静的儿子也会因为女孩子变得如此,沉声道:“你可以先跟她分开,等你学成回来,你们在再一起。”
“我的人生我做主。”周珩梗着脖子道,“不需要旁人置喙。”
“我是你爸。”周父气恼,“别忘了,你如今的能这样生活,也是因为我,没有我,你只能喝西北风。”
“您可以试试。”周珩说,“看没有你的那些钱,我能不能活。”
两人谈的很不好,周父摔门而出,离去前看了温熙一眼。
温熙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全部讲话,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些,但从周父的眼神里她看出,周父很不喜欢她。
也是,谁会喜欢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温熙下了楼,拿上书包离开。
后面两天她都没有再去周珩家。
刘雯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
可刘雯看得出,温熙心情很不好。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这天,小镇上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没办法骑车子,只能步行。
温熙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咯吱声,心情反倒好了些许。
她挺喜欢下雪,因为下雪可以堆雪人。
记忆中,最后一次堆雪人,是前年,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堆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他们的乖女儿,他们对她疼爱有加。
爸爸亲手把雪人堆起来,问她喜不喜欢?
她说,喜欢。
妈妈还给她和爸爸拍了照。
傍晚,他们一起打雪仗。爸爸妈妈告诉她,会永远爱她。
可是,就在几个月后,一张DNA鉴定报告让她失去了所有,她再也不是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
风太大,温熙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紧了紧校服衣领,把手塞进口袋里,顶着风前行。
在铃声响前的五分钟赶到了学校。
这次她的考场在第一考场,和周珩是一个考场。
路上便听到同学议论,“好几天没见到周珩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考试?”
“才五天不见就想了呀。”女生揶揄,“这么喜欢干嘛不告白?”
“就只有我自己想吗?”长发女生反问,“你不想吗?”
短发女生红着脸说:“……想,想死了。”
两人嬉闹着跑开。
很快,温熙又听到了其他人谈乱周珩,还是那句,想他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温熙抿抿唇,也在猜想,今天他会来学校考试吗?
刚步入教室,便被最前端的身影晃了眼,男生穿着秋季校服,拉链没拉,里面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懒洋洋倚着墙把玩打火机。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阳光在他脸上划出痕迹,从发顶到下颌,映出潋滟的影,他的人比影还夺目。
温熙看呆,直到后方有人说:“同学,让让。”
温熙回过神,朝一次让了让,男生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