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11)
陆云征鼻尖只嗅到浓烈的铁锈味,他环顾四周,两千精兵已经折损殆尽,到处都是倒伏的尸首,脚下的砂石都被血浸润染透了。
“将军,你一定要将这消息带出去!”副将王贲的声音中带着决绝。
陆云征只感觉他的身体很重,但他知道,绝不能死在这里。他拼着最后那点力气逃出了河谷,却被猝然而至的一根骨箭贯穿了胸口。
倒地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右手握着一根骨笛,左手那柄弓弩正对着他。
“是陆锋带人第二天赶到河谷时在谷口不远处发现了我,将我带回了城。等我再清醒时便是在庙里见到凌姑娘。”陆云征长舒了口气,就好像这场回忆耗尽了他的气力。
“射穿我胸口的那根骨箭很古怪,我最后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断定我并无活路才离开的,”陆云征转过身,目光深沉的凝视凌芜轻声问:“那么凌姑娘你又是谁,能起死回生?”
闻昱淡声说:“云征,我们是在栖凤山寻到凌姑娘的,她是...巫族人。”
凌芜眸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陆云征,“你们那天晚上遇到的南沧军不是活人,而且你的伤寻常人确实救不了。”
“巫族人……”陆云征喃喃低语,”可南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支军队,还有那个黑衣人,他是谁……”
凌芜:“陆将军可否将骨箭给我看看?”
凌芜和闻昱看着桌上那根骨箭,箭身通体惨白,泛着森冷的光泽,像是用某种动物的骨头打磨而成。手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滑腻感,仿佛浸透了某种深色粘稠的液体,将通身密布的图纹清晰的显露出来。
凌芜蹙眉看着箭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一个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凌姑娘,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么?”闻昱看凌芜皱眉不语,轻声问道。
“很多年前,巫族曾有一位大祭司,他痴迷于世间各种秘术禁术,几近疯魔。这样的骨箭,他曾用过。”凌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平静的说。
“难道,那个黑衣人是巫族祭司?”陆云征看着面色复杂的凌芜,不由猜测。
凌芜却摇了摇头说:“当年那位大祭司据说已被巫族长老处决……且这件事距今已有百十年。”
陆云征正要细问,凌芜却从容开口:“陆将军还是速回军中布防应战,南沧既然造出了那样一支军队,他们很快便会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然敲响。
“将军,军中有急报!”是陆锋的声音。
陆云征看向凌芜,却发现她只是垂眸看着那支骨箭。他扬声说:“进来。”
“将军,是刚刚城外大营快马送来的急报。”陆锋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陆明远接过密信,迅速拆开,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脸色越来越凝重。
“备马,立刻回营。”陆云征沉声说,伸手将密信递给闻昱:“还请二位也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陆云征:“凌姑娘难道是神仙,还能起死回生?”
闻昱:“......”
不巧,她还真是。
闻昱:“凌姑娘是...巫族。”
第7章 血神咒法
三人匆匆出了书房,大门外陆锋已经备好了马。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在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身黑袍,兜帽遮脸……凌姑娘觉得熟悉么?”闻昱走近凌芜身侧,低声说。
“嗯,是给玉娘子魂石的那个神秘人。”凌芜点点头。
“密信上说南沧军正向封州方向行进,目前不过数百里……”闻昱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说道:“来的这样急,难道他们还不知道陆云征还活着,所以想趁定北军没有主帅之时进攻封州。
“云征口中的那支军队……”闻昱皱眉道。
“南沧人不惜用上血神咒法,当然会物尽其用……这就是陆云征让我同行的原因。”凌芜面色淡然的说。
“血神咒法?是什么……”
“一种邪术,以生魂精血为祭,将人变成无知无觉只知道杀戮的活死人。”凌芜的声音里透着冷意,“这是巫族的禁术……”
闻昱怔然:“巫族...你猜测风焱村的事也和他有关……”
凌芜颔首,寒声说:“骨箭、血神咒法的出处都是当年那位大祭司,而风焱村又这么巧在陆云征中了骨箭之后被灭族,黑衣人就算不是那个人也一定和他有关。”
闻昱微微皱眉,声音带着丝疑惑:“你怀疑那位大祭司……没死?”
凌芜不置可否,只说:“走吧。”
当年巫族长老曾向她讨要一缕神火,就是为了处决如同入魔的大祭司,而朱雀神火不会放过妖邪。如今骨箭,血神禁术接二连三现世,如果黑衣人真的是他,那么,当年一定出现了变故。凌芜看向栖凤山的方向,眸光一沉。
四人出了府骑上马,直奔城外。不料刚踏出城门,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远处西山大营方向的云层翻滚,隐约有雷声轰鸣。
“神官大人,你也感觉到了吧?”温和的嗓音在身侧响起。闻昱一袭天青色长袍,手持缰绳,眉眼沉静。他顺着凌芜的目光望向天际,“天象有异,恐非吉兆。”
很快,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天色愈发昏暗。凌芜几人终于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前,浑身湿哒哒的赶到了西山大营。
营门前,站着十数名披甲执戟的士兵,火把的光映照在他们严阵以待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