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21)
“我不杀你,你即刻下山去府衙将自己做下的这一切如实陈述,衙门里自有治你的法度。”凌芜一脸嫌恶的看着脚旁的沈书生,寒声说。
沈书生身上有她施下的咒,凌芜话音刚落,他便不自主的爬起身快步朝洞外去。
“至于你,戏看完了,也上路吧。”凌芜转过身冷冷的盯着魇蟒。
魇蟒自知以活人血肉精魂来修炼是邪道,如今被凌芜抓了个现行,再说后悔也是无用,但能拉上这无耻的书生一道受罚,便不再多言,沉沉的闭上了眼。
凌芜手腕轻转,掌心里浮起的那朵莲形火焰便拢住了地上的魇蟒,眨眼间就将它化成了虚无。
流火藤又重新缠到了凌芜的光洁的手腕上。
“乐言,你不是不愿进这山洞么......为何还是进来了?”凌芜轻声问。
林乐言:“我在洞口等你,却看到了沈公子,心中莫名觉得熟悉,不自觉的便跟进去了......”
凌芜眉梢一动,说:“你之前没见过他?我是说在山中游荡的这许久都没见过?”魇蟒说过,喜轿送人来的第二天沈书生一定会进山,为何林乐言却一直没见过。
林乐言挠了挠脸,小声道:“我一直本能的害怕那个山洞,所以每次看到那些新娘子进去后便躲得远远的......”
凌芜心下暗叹,幸好你害怕躲得远,否则只怕连这点残魂也难剩下。
一人一鬼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着,眼看着快要到那片竹林了,天上又开始落起雨点。
林乐言是个鬼,这雨对她倒是无甚影响。凌芜可就惨了,衣服头发都快湿透了,满脸郁结的疾步往山下跑。
“凌姑娘,你还在玉溪山里么?”凌芜突然听到了闻昱清冽温和的声音。
是心焰,小神官用心焰找她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凌芜蹙眉问到。
“并未,只是......又下雨了,你好像没带伞。”
“你提醒的未免晚了些......”凌芜有些无奈的说。只是她刚说完,抬眼便看到了竹林边举着油纸伞的人。
凌芜匆匆跑到伞下,扬着脸看向闻昱。“你怎么进山了?”
却说闻昱这头,目送凌芜乘着喜轿被敲锣打鼓的抬着出了城后便一直守在客房的窗边。寅时方至,外面的雨势已歇,闻昱倏地看见街上有个行踪鬼祟的年轻书生快步往城外去,他心中生疑,就拿了把雨伞悄悄跟了上去。这书生出了城便径直往玉溪山里走,闻昱暗忖,这人别是和雨夜新娘之事也有关系。只是他跟到这片竹林之时,却发现怎么也走不过去,那书生也失了踪迹。
天快亮时,闻昱突然又看到了那个书生,只见他满脸惊慌的往山下跑,边跑边嚷着要去衙门自首。
“我猜你那边应是解决完了,天上也开始落雨,又记起你没带伞,便试着用心焰找你。”闻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纸伞朝凌芜偏了偏。
凌芜笑着点点头,闻昱走不过这片竹林应是那会儿魇蟒的魇术还未散去。如今魇蟒已死,往后也就不会再有人因魇术困死在山中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雨夜新娘了。
依旧是细雨如丝。
坐在二楼雅间窗边的闻昱和凌芜,听着楼下的食客们正在议论昨日一大早去衙门自首的沈书生。
虽说衙门的人去了那山洞并未看到他口中的巨蟒,但确是发现了林家那位姑娘的遗骸。
众人皆叹林家可怜,那沈书生心忒毒。
当初林姑娘进山为母亲寻药失踪后,林夫人病的愈发重了,强撑了不过两个月便撒手而去;如今林姑娘又......林家独留了一夜白头的林老爷。
“将林姑娘送走了?”闻昱看着桌对面表情闷闷的姑娘说,
凌芜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说:“我讨厌下雨天。”
闻昱倒茶的手一顿,轻声应道:“明日我们便离开江州。”
凌芜不作声,趴在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雨丝,半晌突然说:“闻昱,我想吃暖锅。”
那道让林乐言一直记挂着的暖锅。
第13章 还魂夜
陈玉秀死的那天,正是她嫁入宁城谢府的第二天。
谢家满堂的红绸喜字还没撤下,便又手忙脚乱的换成白布灵幡 。
凌芜和闻昱带着无忧出了江州,一路吃吃逛逛走了十来日终于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踏进了宁城。
宁城是个比江州更小的县城,两人带着无忧沿街晃了一大圈才找到城中唯一的小客栈。只是这家客栈旁边紧挨着的那户人家像是在办白事,所以店里生意很是惨淡,店里的伙计不知在哪儿躲懒,这会儿老板正趴在店里打瞌睡。
“老板,劳烦要两间客房。”闻昱轻轻敲了敲柜台。
柜台后的店老板抬起头,扬声吩咐小二带着客人去安置便又兀自趴下了。
凌芜扯了扯嘴角和闻昱打趣道:“这掌柜的莫不是半夜做贼去了,大中午的就这么困。”
她声音虽压的低,但那店小二却是个耳朵伶俐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又一脸欲言又止的转过脸去。默不作声的领着他们到了客房。
凌芜和闻昱都注意到了方才店小二那奇怪的反应,顿觉这店里恐怕有蹊跷。二人对视一眼,闻昱温声和那店小二说:“劳烦一会儿送几样茶点过来吧。”
店小二点头应下便自去准备了。
“方才他分明有话想说,但又一副不敢说的样子。也不知是这客栈有古怪还是那店老板有问题。”闻昱奇道。
凌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等会儿好好问问。”
没多一会儿,那小二便端着茶点上来了。凌芜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摆碗碟,突然勾了下唇,压着声音说:“你们这店,好像也没什么客人,老板还那幅睡不醒的模样,可别是做什么不正经生意的黑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