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45)
阿嫣抬眸幽幽的说:“镇子里不可以点火的。”
闻昱忍住疑惑,淡声说:“我有些累了,想独自休息一会儿。”
阿嫣点点头,轻声补了句:“今夜便是我们的成亲礼,现下你先歇会儿。”
等阿嫣关上门走了。闻昱坐在窗沿,看着到处贴着的喜字直觉头疼。他攥紧手心,准备将方才探得的信息告知凌芜。
极乐镇,一个不可以有水,不可以有火,也不会有正常雨雪天的地方。还是一个被高墙和群山围起来的所在。
而且,还有一个和灵珑城一模一样的甜糕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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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珑城这头,凌芜出了客栈后向许多人打听过,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她试图用灵符去追踪心焰的下落,据灵符所示,闻昱根本就没有离开灵珑城,只是却好像被什么干扰了,始终探不出具体方位。倒是引着凌芜在灵珑城的大街小巷转了好几圈。
“凌姑娘......”
是闻昱。
凌芜环着手臂斜倚在巷口,敛眸静静的听闻昱说。
闻昱:“凌姑娘,极乐镇这地方有些古怪。”
“是挺奇怪的,灵符搜寻不到,城中也无人知晓。”凌芜沉声应道。
“引我进来的人叫阿嫣,她还告诉我极乐镇里不能有水,不能有火,就连雨天也不会有。”
凌芜眉心微蹙,心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禁忌还挺多。
“而且三面环山,还有一面是高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城镇。”
凌芜:“还有么?”
“对了,昨夜我们去过的那个甜糕摊你可还记得?极乐镇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只是老板是个姓刘的妇人。”
听到这里,凌芜倏地抬眸,总算有个突破口了。
“闻昱,一定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凌芜说完这句,便抬脚去寻昨夜那个小摊。
她记性很好,且这一上午都不知在灵珑城绕了几圈了。所以,凌芜很快就在彩衣巷口找到了那个甜糕摊。
现下刚过午膳时间,摊子上一个客人也没有。凌芜径直走过去,寻了个小竹凳坐下。
那老板笑盈盈的问道:“姑娘今日又来了啊,还是要一份桂花糖糕?”
凌芜轻笑着点了点头。还在那老板将糖糕送来时邀了他一并坐下聊天。
凌芜:“老板怎么独自守着这糕点摊,也不见老板娘?”
“家中现在只我一人,内子前两年得急病去了。”那老板有些伤感的说。
凌芜满脸歉意的道:“实在对不住,怪我,提起您的伤心事。”
中年人轻轻摆了摆手,温声对凌芜说:“无碍的。”
“只是从前有个叫阿嫣的朋友总和我说,灵珑城里有位刘婶儿的糖糕做的最是美味,我便以为是说的您家。”凌芜解释说。
“你说阿嫣?那确实是我家,内子姓刘。”老板怅然道:“那时候,阿嫣每日都来......可惜年纪轻轻就......”
凌芜:“您可知阿嫣出了何事,她突然与我断了联系,我这趟便是来寻她的。”
老板叹息道:“唉......就是三年多前,好像是上元灯会。阿嫣出门看灯,却不慎落水,等被人发现时已没了气息。”
凌芜暗道,意外落水身亡,那为何会找上闻昱?
“对了,她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走到头拐出去就能看到,门口悬着灯笼的就是了。只是,如今只剩她爹一人了。”
凌芜起身谢过老板,便急步朝老板说的那地方去。
彩衣巷前面的是槐柳街,走到头拐出去,门口挂灯笼的......
凌芜看着那随风微动的白灯笼,挑了下眉。待眸光转向门上的牌匾,脸上的表情更莫测了。
挂着白灯笼的这家,匾额上书“黄泉纸扎”。
怎么现在凡间竟不避讳这“黄泉”二字了?
这铺子的木门大开,许是地处背光的原因,店铺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凌芜缓步走进去,香烛的味道混着纸墨味扑鼻而来。这纸扎铺不算大,里头摆满了纸人纸马,还有纸扎的屋子。
密密麻麻的,就留出一人宽的小道。
这些纸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皆身着彩衣,眉眼口鼻都栩栩如生。
凌芜站在里头,只觉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纸人似乎都在看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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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是要买纸扎?尽可随意看看。”
乍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凌芜这才看到铺子角落那儿坐着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
这人身着靛青布衣,只抬眸看了凌芜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剪纸了。他身前的台案上堆满了竹条、纸张和油墨,而在他身后的墙上放着一个神龛。那是他女儿许嫣的灵位。
凌芜在这纸扎铺里仔细转了一圈,除了这些纸人造的十分逼真外,并未发现特别的地方。
“姑娘若是挑不到中意的,也可说明要求,隔日来取也是行的。”不等凌芜说话,这铺子的许老板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般沙哑冷淡。
凌芜往那台案凑近了一些,才看清这人是在给一个纸人裁衣服,红色的男子袍衫。而在台案上还放着一座纸扎的小院落。
不对,好像不是院落,而是一群院落。简直就是个微缩的小城镇。
这许老板手艺果真了得。
凌芜定睛细看,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寒光。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小镇,牌坊上写着的正是“极乐镇”。
难怪这灵珑城中无人知极乐镇是哪里,原来它根本就不是个地名。而是这位许老板造出来的一方天地。
也难怪阿嫣会说极乐镇水火皆不可有,毕竟这是纸糊的世界,当然经不起水淹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