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故劝我登基(118)
他说着说着,不由悲从心来,竟忍不住大哭出声,引得周遭的官员都纷纷侧目。
赵瑾瑜赶紧张开手把可怜孩子抱进怀里,看着他沾着糕点碎末的小花脸,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他仔细替赵鸿鹄擦干净眼泪和脸,道:“好好好,都是九哥的错,不哭了哈!但鸿鹄啊,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变得和九哥一样厉害吗?九哥之所以能变得这么厉害,都是靠用功读书学来的,以你的天赋要是用起功来,将来肯定能比皇兄我更厉害。”
“真的吗?皇兄真的是因为关心我的学业吗?”
赵鸿鹄仰着脸将信将疑地看他,抽噎着问。
“自然是真的!”赵瑾瑜斩钉截铁,道:“你好好想想,宫里哪个皇子能同时有三个老师亲自监督的?”
赵鸿鹄想了想,觉得皇兄说的确实也对,一时间埋怨少了许多,可脸上的苦相还是不变,“可是学习真的好苦……锤炼身体更苦!”
赵瑾瑜哄道:“鸿鹄不是想出宫去玩吗?九哥和你做个约定,若是你接下来的课业都能完成目标,九哥来年就接你去我的封地上玩,好不好?”
赵鸿鹄眼睛一下就亮了,“九哥说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九哥和你击掌为誓。”
两人击掌过后,赵鸿鹄心情总算是畅快了些。
他抓着赵瑾瑜询问白鹿城有哪些好吃的好玩儿的,赵瑾瑜则提了一些日后要进行的项目哄他开心,见开宴时辰快到了才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回去坐好。
少时,乾文帝和以容贵妃为首的一众妃嫔终于到了。
只见乾文帝龙行虎步地走到皇座里坐下,笑着示意殿内行礼的众人平身。
随后,李福顺拿出一卷金黄色的祝寿词高声宣读,其中内容无外乎就是歌颂大乾在乾文帝的统治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希望来年还能继续辉煌之类。
宣读过后,群臣跪拜,齐声贺道:“愿皇上洪福齐天、圣体安康,愿大乾国运昌隆,江山永固!”
乾文帝笑着举杯,和众人共饮。
接下来,就到了寿宴的重头戏——献寿礼。
每年的这个环节,才是真正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群臣之间要比,皇子妃嫔们之间更是少不得一番明里暗里的较劲。
比如钱钟君就献上了一副画圣吴优绪的《丰年图》,画里把丰年的吉庆和百姓们的喜悦传达的极为传神。
乾文帝看了也高兴,开怀大笑道:“妙极!希望来年这画中情形便能遍布大乾!”
钱钟君见准备的寿礼让皇上如此开怀,心里暗自高兴,嘴上的溢美之词也没有少,“皇上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必能让大乾日新月异,一日千里!”
赵瑾瑜看冷眼瞧着,也明白这钱尚书十分善于揣摩圣意,拍马屁的功夫更是一流。
见时辰差不多了,他对身边富贵耳语了几句,富贵听完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而后面献礼的朝臣当中,则只有陈为锋亲铸的杀敌剑让乾文帝眼前一亮,其他的都普普通通,富贵有余而新意不足。
百官中最后一个献礼的是温伯阳,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的寿礼竟是一支只剩些许狼毫的秃头毛笔!
就在所有人对这支狼毫笔不明就里之时,从李福顺手中接过毛笔的乾文帝脸上,却露出了十分感怀的神情。
“这支狼毫笔是新朝第一年时朕的用笔,朕不知用它批改过多少奏折,后来这笔头都被磨掉了。朕当时想丢掉,结果温爱卿却要了过去,说是二十年后,大乾若是越发蒸蒸日上,国富力强,到时候再还给朕。这事朕险些都忘了,不想温爱卿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厉害啊,真不愧是温首辅。
赵瑾瑜暗自感叹。
温伯阳这支狼毫笔,一来表明对乾文帝功绩的认可,二是能凸显他们深厚的君臣情义,三也能侧面证明他的两袖清风。
一举三得实在不是普通人能琢磨明白的。
赵瑾瑜看乾文帝的神色就知道,温伯阳这招润物细无声实实在在地压了钱钟君一头。
他转头望去,发现原本喜形于色的钱钟君,脸上的笑意果然淡了许多。
这期间又是一番歌功颂德,乾文帝高兴地和众人又饮了几杯,就到了皇子妃嫔们的献礼时间。
先是几个不太受宠又没有什么背景的皇子上前走了个过场,场面上丝毫不见波澜。等到余下的尽是些有着靠山的皇子和妃嫔后,殿内的气氛才逐渐热闹起来。
丽妃最先说道:“皇上,密儿在江南甚是挂念您,这次皇上寿辰密儿可是费尽了心思,千辛万苦才寻到颜羲的真迹——巫山行。”
乾文帝一听到颜羲两个字,果然双眼放光,立刻让人赶快呈到面前来。
待仔细欣赏过后,他忍不住出声赞叹道:“铁画银钩,气势雄浑,不愧是书圣的手笔!密儿这次费心了。”
丽妃听到乾文帝的夸赞,赶紧趁热打铁地开口:“密儿向来是十二分孝顺的,家信中也是经常提及不能在皇上身边尽孝,心中很是惭愧。皇上,能不能看在密儿如此孝顺的份上,成全了他的心思,让他回京在皇上身边尽尽孝道。”
乾文帝听了,眉心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
虽说他对这些分封在外的儿子也很是挂念,但眼下这几年正是快要立储的时间,让更多的皇子回京,只会加剧他们彼此间的矛盾。
于是乾文帝扫了丽妃一眼,淡淡笑道:“朕如今身子倒也还行,等福王在江南多磨炼个几年,再回京尽孝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