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故劝我登基(143)
那阔道上几乎已经全被马匹和盗匪的尸体所占据,而弩机破坏力又强,造成的多是贯穿伤,流出来的血液自然也多,尸体堆积加上血流成河的景象,直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赵瑾瑜看到俘虏们胆战心惊的反应,知道威吓的效果已经达成,便安排人马把他们押了下去,传讯让山下的轻骑和辎重营的百姓们严加看管。
随后他又向众将领吩咐道:“重骑营既然都已惊醒,那便让他们护卫各营的将士们上去清点收获,回收弩箭。至于那些尸体,让辎重营的百姓们刨个坑都埋了吧……死了的马匹,若是将士们喜欢可以宰杀着吃了。”
虽然马肉的味道一般,但也是肉啊!在这个时代,不是豪绅贵族,肉可不是随时随地就有的吃的。这一次,将士们和辎重营的百姓们显然可以敞开吃个痛快了。
故而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将士不由高呼道:“万胜,万胜,万胜!”
赵瑾瑜知道剩余的事情陈藏锋定能处理妥当,于是在鼓舞了军队士气后,只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带着矛盾的心情回了主营。
作为一个现代人,刷个短视频看到血腥画面,博主都会贴心打码。即便在各种战争电影里也见过血流成河、刀刀入肉的场面,可那毕竟是电影,隔着一块屏幕,心里也清楚是假的。
可今天,他却亲眼看到飞云寨的骑兵不是被战马甩出去被摔得头破血流,就是被马蹄踩得脏腑尽碎、吐血而死,更有一些头颅、胸骨被直接贯穿,血溅三尺的……
而这,都是他制造的武器造成的。
赵瑾瑜成立私军那天起,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也早在心中提前给自己做过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但真的直面这样惨烈的场景,他仍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当时便觉得一阵反胃,才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回到营帐后,不久前的那些血腥场面,不受控制地反复在赵瑾瑜脑海里出现。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护卫封地子民是天经地义,剿灭穷凶极恶的盗匪也是为民除害,他所做的一切从未违背初衷。
如此自我开解数次之后,赵瑾瑜终是收拾好心绪,内心也更为坚定。
而在万胜军打扫战场,赵瑾瑜自我和解的时候,飞云寨里已经是吵翻了天。
受到强烈震慑的周长昆几人心惊肉跳地回到聚义堂,武宫率先发难。
“大哥二哥,我早都跟你们说了,不要再招惹仁王,得罪他的人一向都没有好下场,你们偏偏不信。这下好了!咱们的骑兵垮了,若是寨子再破了,到时恐怕想突围都出不去了!”
段肇庆面红耳赤地驳斥道:“你倒是会置身事外、迁怒于人,这主意可是当时我们一起定的,你自个儿难道没点头?”
武宫梗着脖子回道:“我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死守寨门,从未主动说过要偷袭,那日也是你们三人一唱一和,我才同意了的。”
“仁王那些弩器,你能想到威力那么大吗?若不是那些弩器,我们早已经成功了。”
见二人吵个没完没了,周长昆忽而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道:“吵吵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横!你们能不能拿出点统领几千人的气魄来?不要死了些人就张皇无措、六神无主!”
段肇庆和武宫心中鄙夷,心说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寨楼上腿肚子发抖,还是被他们俩给扶下来的。
孙包云原本也是被吓得胆战心惊,可从匪之前的从兵经历给了他不少战场经验,所以调整的最为迅速。
他粗声宽解道:“我知道大家都有些被仁王的新式弩器吓到了,说实话我也是如此。那些弩器杀伤力如此巨大,而且还能专门克制骑兵,我们事先不知,这次出了岔子倒也情有可原。”
提出偷袭计策的周长昆附和道:“对啊,那等大杀器,我们现在试探出来了,总好过全面开战时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好吧?”
段肇庆忧心道:“可咱们的最强战力如今被打的只剩下一点残部,到时候就算是仁王攻寨损失惨重,我们恐怕也没有余力去追杀了。”
武宫怒道:“二哥,你怕是被权势搅昏了头了,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咱们如今连守寨都成问题,你还在白日做梦想要追杀仁王?!”
“不杀仁王,咱们的兄弟岂不白死了!?”
“我看你不是怕兄弟们白死了,而是怕到时候当不上富贵老爷吧?追杀之事要去你去,反正我以后只守寨子。”
两人针锋相对,眼见又要大吵一架。
孙包云只得继续出面调停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荣华富贵不能不求,可咱们的命也不能拿来随便冒险。眼下局势还没到那么糟糕,咱们的寨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的,而且咱们寨里还有几千兄弟,等再守上半月雪下下来,形势便能好转了。”
周长昆沉吟少顷,道:“也只能静待时机了,我先去传讯给山下的暗哨,让他们即可联系京中。”
周长昆率先离开,而后武宫和段肇庆两看生厌,互瞪一眼也闷声不响地走了,徒留下孙包云一个人在厅里唉声叹气。
打了败仗的发愁,打了胜仗的自然欢喜。
几乎零损伤的万胜军收拾完战场,见收获不小,而且晚上还有马肉吃,自然都是欢腾喜悦。
主营中,众多将领围坐在赵瑾瑜周边。
陈藏锋禀告道:“王爷,飞云寨逃回去的马匹大约在两百左右,都是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冲锋的,至于山寨内还有多少骑兵,暂时无法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