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故劝我登基(151)
温伯阳闻言也笑了,“仁王此举虽有些胁迫之意,但他毕竟先受了那么多委屈,有点性子也正常。”
乾文帝睨他一眼,道:“你倒是替他说话。”
温伯阳抬眼瞧着他,半点不惧,反问:“难道皇上不是这么想的?”
乾文帝哈哈一笑,回道:“朕晓得他委屈,治下百姓又因为这事有了死伤,哪还能怪他?而且他的万胜军还替朕灭了东山府的心腹大患,朕自然奖他还来不及呢!”
温伯阳这才正色道:“仁王定也想得到这件事不好查,那些人既然敢这样大胆行事,明面上的证据肯定早就被销毁了。如今朝廷也只能抓着那人的身份捕风捉影,做些文章。毕竟不管是私下为盗匪支助军械还是围击王爷,都是形同谋反的罪行,其中的尺度把握是可松可驰的。皇上把事态闹得大一些,想来也无人敢反对。”
他顿了顿,接着肃然道:“仁王的那些弩器很是克制骑兵,若是能武装到东靖城中,想来今年东蛮的冬季劫掠朝廷就不用过分担忧了。”
乾文帝知道温伯阳话中意思,就是让朝廷无论如何都得让赵瑾瑜满意,在冬季劫掠前把弩器送到东靖城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批弩器朝廷势在必得。哼,臭小子这次是抓到他老子我的软肋了。”
乾文帝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依旧带着点淡淡的笑意,道:“那就不要怕闹出风波,给他个满意的答复。这样,你稍后亲自督查此事,查出那人究竟是哪家的人,我们再做定夺。”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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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阳办事干练,只消两日就把周长昆的身份挖了出来,并且把他的关系网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周长昆的名字和其在周府的地位,并不见多少讶然,仿佛早就已经知晓了一般。
乾文帝看完手中情报后高声怒斥道:“周家?周旭久是怎么敢的?他身为吏部侍郎应当最清楚刑名之事,如此罔顾法纪、资敌杀王,便是判他个抄家灭族也不过分,他竟然敢派自家亲信参与进来?”
温伯阳沉着回道:“周旭久也是身不由己而已,要不是亲信之人前去督办,这等造反重罪若是被人拿住书信上的把柄,整个周家都要万劫不复。如今罪证全无,只凭周长昆一人的身份,难以对整个周家伤筋动骨,周家此番也就相当于弃车保帅了。”
乾文帝冷笑道:“弃车保帅?我看他们是忘了朕当初的脾气了!我倒要看看周家这次愿意舍多少棋子!伯阳,你稍后传朕旨意,周家除却各地不知情的支脉外,所有人等一并擒入牢中受审,这次案件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方联合审理,由你亲自坐镇。”
温伯阳一听就知道乾文帝是要动真格的了。
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历年在案件审理上就争权争个不休,经常闹出矛盾,关系之差早就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乾文帝让周旭久被大理寺和都察院联合审查,周家清清白白也就罢了,若是做过些违法之事,那这两家岂会让他好过?
再加上乾文帝明显的态度,这次周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毕竟光一个涉嫌谋反的罪名就已经够周家喝一壶的了。
温伯阳点头回道:“待过两日便让徐将军带些消息回去,仁王应该会满意了。”
乾文帝抬手搭在一旁的青玉寿树上,眼神沉下去,低声道:“这次便是仁王不主动要求,朕也该给某些人一个教训了。”
他抬眸看向温伯阳,仿若闲聊一般开口问道:“伯阳,周家和贤王一向走得近,你觉得这次的事,和贤王到底有没有关系?”
“……”温伯阳停顿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微臣愚见,就眼下而言,这事还不能确定和贤王有关。至于其他的……皇上想必早有考量,微臣也不便多说。”
乾文帝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无奈道:“你啊你,我们两之间有什么说不得的?还要拐弯抹角……不过你顾虑的有道理啊,若是想朝堂稳固,这事便不能和贤王挂上关系……”
说着,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般补充:“最起码,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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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渊鸿收到燕山盗被仁王剿灭的消息时,心中简直十万个不敢置信。
而没过多久,他又发现温伯阳大肆调查周长昆的关系网,京城也开始流传说燕山盗之事是周家在背后资敌杀王。
一向稳健的赵渊鸿听到这些消息,也不由得乱了手脚,马上暗地里召集各家商讨对策。
虽然未曾听说周长昆具体交代了哪些内容,可一向小心谨慎的赵渊鸿还是叮嘱周旭久,万一周长昆招了,周家也得死扛到底。
周旭久倒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一子下错满盘皆输,眼下最差的情况,周家主要的负责人应当是一个都逃不掉,全要被问斩,而其他人大多会被判流放。
周旭久只得恳求赵渊鸿,希望赵渊鸿日后登基,能把流放的周家主脉再召回京城,重现周家荣光。
为了换得周家甘愿卖命,赵渊鸿不得不当着几个世家的面,把周旭久的请求应承了下来。
宫里来人宣他进宫时,早就有所准备的赵渊鸿面上不露声色,实际心里直打鼓。
乾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垂首进殿的赵渊鸿,锐利的目光仿似直接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不等赵渊鸿行礼,便冷着脸沉声问道:“周家资敌杀王之事,你可知道?”
赵渊鸿被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直接跪倒在地,高声道:“父皇,儿臣虽与周家有些来往,可都是因为大乾政事,私事上绝无任何接触!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派内卫去细查。至于周家擅自结交燕山盗谋害九弟之事,儿臣发誓,和儿臣绝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