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术刀是中二萌妹?(59)
这一身装备又沉又闷, 只走了两步她后背的汗就浸透了亚麻的内衬里衣。
“很好,很有精神!”城主满意地笑起来,“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城主大人,陛下的仪仗队已经到了!”
“哎,快走, 你跟着我!”
城主看起来胖胖的,动作倒是很灵活, 可苦了跟在他身后, 披着几十斤重甲和武器的程昭。
这种日子要是过三天, 她不死也得被剥层皮啊!
城门大开, 城主恭敬地垂头半跪在门口,城外的大道上披着红布金边装饰的马队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马队中间是一辆四匹马拉的华丽马车,座位周围都被金色的纱幔遮挡起来,看不见里面的人。
“快把头低下, 你不要命啦!”城主见程昭正抬头好奇地望去,吓得把她的脑袋往下按, “小心触怒了陛下!”
可是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到啊……
程昭只能听见马队们从自己身边经过,直到咕噜噜的车轮滚进城门,马匹才停下, 马儿们此起彼伏地哼着气,有人在马车前放好木块,纱幔边上缀着一圈小金铃,此刻应该是被人掀开了,叮呤当啷很是好听。
国王的脚步很轻,程昭要竖起耳朵才能辨认出他正在向自己走来。
她很想抬头看一看,但还是遵照城主的嘱咐,老老实实低着头。
直到一双只有半个手掌大的小金靴出现在视野里。
“陛下万安!”城主在前头喊,程昭也跟着嘟囔了一声。
这个国王陛下,脚也太小了吧。
她还在思考,突然被城主戳了一下肩膀:“陛下叫你抬起头来呢!”
什么啊,他根本没说话嘛!
程昭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地抬起了头。
确切地说,并没有仰头,只是平视。
眼前的人站着跟她跪着差不多高,穿着板正的白金配色礼服,戴着宝蓝色镶嵌钻石的礼帽,脸颊圆嘟嘟,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就是国王陛下?!
程昭呆愣住了。
面前的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眼神纯净,直勾勾盯着她的脑袋,然后伸出了手。
程昭心口一跳,这熊孩子不会要打她头吧?
头盔纹丝不动,当他收回手时,白馒头似的小手里紧紧握着一根色彩斑斓闪着珠光的羽毛。
还真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啊。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个小孩子专心致志地把玩一片漂亮的羽毛。
没有人去催促他进城,就这样大气都不敢出地陪着他。
电光火石间,程昭想明白了一件事。
其实这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国王,才是患者真正的自身投射,只有小孩子才会创造出这样梦幻绚烂的童话世界。只是,这样纯真的孩子,也会有精神病吗?
程昭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看向小国王的眼神温柔中带了一丝怜悯。
终于,小国王玩够了,踮起脚尖,晃晃悠悠地把羽毛插回了程昭的头盔上。
还是个挺有礼貌的小孩子呢。
他没有再上马车,而是朝着城里走。昨晚刚下过雨,地上还泥泞着,溅起的深褐色泥点子砸在他的小金靴上,立刻有随从跪在地上为他擦干净。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转身歪着脑袋看向程昭,眼神里露出些许困惑。
“快,陛下叫你跟上呢!”
他、根、本、就、没、说、话、啊!
程昭在心里咆哮。
小国王的视线还停驻在她身上,她只得叹了口气,拖着一身沉重的装备,走在了国王的身后。
难道因为她不是这儿的本地人,所以听不到国王说的话吗?
程昭背着这身几十斤的盔甲走不快,但好在前方一步之遥的小孩子身高不过一米,程昭走两步抵他一步,这样慢吞吞走着倒也没有很累。
虽然是个国王,却完全是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心性,时不时会被路边明媚鲜艳的花花草草吸引,闻一闻,摸一摸,玩尽兴了才继续往前走。
程昭注意到,即使是他非常喜爱,追着闻嗅的花朵,他也没有动过把花掐下来带走的念头,顶多是轻柔地触摸,临走时还要不舍地把花瓣和叶子展平。
这是哪里来的天使小孩啊!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程昭跟着小国王来到了城主的庄园里。在脑域里,她对时间的感知很迟钝,并没有感觉过去了很久,但转眼间天就黑了,西边挂上了一轮毛月亮。
小国王打了个哈欠。
城主全程曲腿弯腰,努力跟小国王平视,毕恭毕敬地把他带到早已布置好的寝房中。
这是城堡里最大的一间寝房,原是城主自己住的,为了迎接这位年幼的国王,特意重新布置,刷了天蓝色的房顶和浅粉的墙漆,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柔和的氛围。
但要说最特别的,还得是寝房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不仅是尺寸大,长宽都超过两米,更夸张的是,床铺上面铺着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床垫和被子,高度也超过了两米,程昭只能仰望着这个正方形的巨物,再次感慨自己身处童话世界中。
人家这是娇贵的豌豆国王啊!
为了方便小国王上床安睡,床边还放了一架金色的梯子,台阶厚实圆润,每一级上都包了柔软的棉垫,生怕磕坏了他。
但小国王似乎对此并不满意,虽然他依然没有说话,不过紧蹙的眉头和撅起的嘴都把他的心情表露无遗。
程昭开始学着读懂他的情绪。
在这方面,城主可比程昭精通得多,很快就明白了国王不开心的点:“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铺的床?赶紧按颜色重新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