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的十七线女友(101)
但不说她早已过了那个好奇的年龄段,当事人这么面对面跟她澄清一个大家早已默认的旧闻,生平也是头一遭。
她完全无法应答。
冯澍说完这句,也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温时礼过来时,就见他们一左一右,在病房前的长椅上静坐。盛意听到声音,满带着喜色回头,看清是他,起身迎上前问道,“你还没走啊?”
和冯澍不尴不尬地坐了这么久,她现在看谁都眉清目秀,完全意识不到,话音里满满撒娇的味道。
满腔的情绪被温软的嗓音安抚,温时礼问她,“还要待多久?”
盛意其实恨不得立马撤,看了眼时间,又不太放心留黄蓓和Amy一个人在这。Amy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来都是黄蓓在身边充当保护者的角色。这个夜晚,对她而言一定过于混乱。
黄蓓刚好醒了,察觉到她在门外探头,招招手示意她过去。Amy见状,起身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冯澍并没有见黄蓓的意向,盛意也没强求,只在进门前,朝温时礼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
冯澍抑制住内心的酸涩,追逐着她目光的起落,见温时礼冲着她轻轻颔首,似乎已经这样静静对望过许久。
所以,他们是一起的。
所以,是他来晚了。
他双手撑着额头,仿佛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盛意阖上门,黄蓓半躺在床上,张口就是一声,“冯澍是不是在外头?”
见她张口结舌的表情,她自嘲地笑了声,“我猜的。”
青葱挺拔的少年,原来终归只是少女过誉的描绘,撕开朦胧的遮掩,露出的,只不过一副自私懦弱的残壳。
没了趾高气扬的表情,她脸上也卸下了那始终绷着的傲娇劲儿,倒露出点柔和沉静的模样。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来着。”黄蓓轻轻开口道,“或许是报应吧,之前我一直攒着劲想把人比下去,到头来才发现,有些事情,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这些话她憋了太久,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说,“我知道他肯定不想见我,还是让你帮忙把他叫来了。”
其实,只是想让自己死心罢了。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盛意会成为她的爱情故事的,唯一听众。
如果,那也算爱情。
“我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配不上。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顿了顿,扬起一个虚无的笑,淡淡道,“反正我已经脏了,他也不会再要我了。”
盛意一直没有打断,听着她从幸福讲到破灭,又从破灭慢慢走向自毁。
曾满怀憧憬的女孩,静静窝在病床上,一句句恨不得将自己贬到尘埃。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你呢?”
黄蓓怔怔抬头,就见那双澄澈的眼,毫不避讳地盯着她,“那你呢,还想要自己吗?”
进门后,盛意就摘了口罩,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妆容的修饰,看着娇嫩柔弱,眼底却写满对自己的肯定和坚持。
“你是为自己而活的,对得起自己就好,何需他人评判。”温柔的语调,却像锋利的刀匕,一字字,在她的心底刻下新的规章。
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姑娘。
黄蓓眼神晃动,听着她继续道,“一时的挫折不是比赛的结束。”
她目光落在她小腹上,连声音都更见温软,“就当他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好吗?”
这个他,她没有指明,黄蓓却清楚地知道。
礼物吗?她明明那么痛恨过他。
她头撇向一旁,克制许久的眼泪,终于沿着眼角,跌落进发间,又很快消失不见。
“你走吧。”她忍着到嘴的哽咽,匆匆赶客,“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毕竟,当初,她是实实在在地,痛恨过她。又何必假惺惺来奢求什么原谅。
她知道这是无用的迁怒,只是,直到此刻,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病房门阖上,静静地,甚至没发出多余的声响。黄蓓张着脖子往外望,直到眼睛泛酸,也没有等到更多的希望。
她知道,这就是她和冯澍故事的终章。
第55章
黑色轿车在路上疾驰, 夜深人静,宽阔的马路似乎成了他们的专属车道。
盛意看着垂落在腿上的,过长的袖摆, 想起温时礼脱了外套,细细为她拢好的模样。
只是袖口不小心洒了点咖啡,何至于这样小题大做, 偏偏温时礼坚持洗了再还她。
明明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 却自有一股潇洒肆意的味道。老天造人的时候, 肯定悄悄为他开了后门。
盛意甩着衣袖, 默默观察一旁专心开车的男人。
温时礼一手握着方向盘, 感觉到盛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仗着路段昏暗, 她肆无忌惮,在他身上一寸寸打量。那注视太过持久、安静,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此时视线内出现的小区门, 都莫名变得和蔼可亲。他克制着呼吸, 微微侧身,哑声提醒兀自出神的人, “马上到了。”
“哦!”听到他的声音, 盛意猛一下回神, 只听“咚”一声,是头和车顶相撞的声音。
她手按着头顶, 愤愤瞪向一旁的人, 澄澈的眼里,满满都是对罪魁祸首的控诉声。
接触到他的目光,又似被烫到般,“唰”一下移开了。
“我走了。”她声音闷闷的, 温时礼却能猜到,此时的她,内心一定有个小人在对他张牙舞爪。
他莫名有点想笑,又被她可怜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惹得心口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