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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佬重生成魔女后(150)+番外

作者:为昕来 阅读记录

寒风凌冽,吹拂雪粒,掩盖了一道长长的足迹。

快到山顶的时候陆长逾却停了下来,他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他会得到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所以他选择不去仔细听曲亦安口中的话,他宁愿自己晚一些亲自去找寻真相,因为好像这样,痛苦会来得晚一些。

但他更害怕,连见,都见不到她的最后一面。

于是最后,少年鼓起所有勇气登上了最后一阶石梯,终于看见了苍昱台上的景象。

山巅之上,宽阔的地面是由白玉石铺成的平整空地,四周边缘分别伫立着六根白玉柱,狂风刮过地面和玉柱,露出玉石上细小繁复的古老阵法纹样。

可眼前没有少年想象中倒下的冰冷尸体,也不是染血的雪地。

是一片空白的茫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却风雪,空无一物。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不大的细雪,这是这两日的第一场雪,是能压死一切的细雪。

雪粒落在少年有些凌乱的乌发上,但却落不进他沉黑的眼眸。

细雪飘渺,寒风静静吹拂,露出台中央的一抹红。

雪地上,静静躺着一个红色梅花状的剑穗。

——————

翌日的傍晚又下了一场雪。

紫檀的大门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血迹,如泼如洒,冷热相覆,令人心生寒意。

大门内,随处可见堆成小山的魔众尸身,死状极惨,但大多都是一剑毙命的伤,狠厉果决,毫不手软。

少年一脸漠然站在魔教大门外,他浑身是伤,汩汩鲜血如连线般从他的手上滴落而下,又流向血迹斑斑的长剑,最终从剑尖落入惨白雪地,绽开一朵朵艳冶的血花。

他背对着门内的血腥,脸上面无表情,风拂过他的发丝,遮住他脸上尚且温热的血迹。

身后是无数尸身堆叠成山,一眼望去血流成河,又尽数被天雪重新填成白色。

这是参与围攻衍云宗的魔教之一,也是被陆长逾灭门的最后一个魔教。

此刻少年站在风雪中,好看的眼中既不是对大仇已报的快感,也不是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更不是经受巨大刺激后的疯魔。

他的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一片死水,波澜不起,毫无所觉。

少年垂眸,目光忽然有几分柔软地看向左手中紧握着的梅花剑穗:“师父……”

他的身上无处不是鲜血,唯有这个剑穗和左手腕上的红丝带却分毫不沾,干净如初。

看着剑穗,少年忽然笑了一下,但就是这笑的一下,一口艳红从口中猛地涌出,身受重伤又灵力耗尽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陆长逾无力地单膝跪下,以剑插地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看着天雪缓缓而落,忽然在此时想起与江青引初见的那日,那天的雪,好像也是这般轻柔。

而今日,恰好是他的十八岁生辰。

是他心心念念赶着要回来和她一起过的成年礼,是他期盼了好久好久的日子。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师父与衍云宗是在同一天出事的,而出事的那天,竟然正好是他原本打算回来的那天。

但最后就因为他迟了一日,他没能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那是不是……是不是如果不是他非要多留在无妄岛一日,如果他能早一日赶回来,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师父不会出事,衍云宗也会好好的?

因为他的私心,只差一日,天人永隔,无法挽回。

在彻底失去意识倒地之前的最后一刻,陆长逾想的最后一干念头是……

江青引陪他过的第一个生辰,原来就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陪他过生辰了。

——————

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影在门前跪得笔直,眉眼间是深切的固执和沉默。

陆长逾身上的伤虽已被松忌带回来时仔细处理过了,但因为跪了太久又不吃不喝,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处又开始渗血,偏偏松忌骂不动也说不动,他自己硬是生生跪了七天七夜。

气得松忌扬言要将他扔出去断绝情分,但陆长逾仍是跪着,只像个没有感情副木头一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请老师,允我入永夜寒潭思过。”

永夜寒潭那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位于北州极界之下,修真界最穷凶极恶之徒的流放之地,只有在修真界犯了滔天罪行之人才会被判往此地。

何况从古至今,凡是进去的人就没能活着出来过,这臭小子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少年低垂着头,松忌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最后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痛心地闭上眼:“你当真是冥顽不灵!都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怎么就不听呢?!”

“……好啊,不听劝是吧,你若非要去也行,最好是死在那里别回来气我了!”

陆长逾闻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对着松忌俯身一拜:“……学生,多谢老师成全。”

“谢什么谢!我要你谢我了吗?!等死了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的!……你拿着这个,三年后我会去接你……记住,不准给我真死在那儿了!”松忌没好气地丢给陆长逾一盏明灯。

这盏明灯不大不小,散发着幽幽金光,是竟明灯,能系生者灵息于两人之间,可感应连接双方的灵息强弱,灯明则安,灯灭则亡。

陆长逾的眼睛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竟明灯放入乾坤囊内,再次对着松忌深深一拜,转身离开。

永夜寒潭没有白日,只有永恒的暗夜与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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