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百口莫辩了，不过……”

他话音一顿，眼珠灵巧地转了几圈，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绝妙主意，脸上瞬间绽开狡黠又得意的笑，像只发现了奶油罐的猫。

“塔尔法先生，您和欧若拉小姐……并非真正的兄妹，对吧？那么，容我冒昧问一句……”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紧紧锁住塔尔法，“您过去……是否曾对她怀有过爱慕之情呢？”

塔尔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

塔尔法的眉头骤然锁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铁青得吓人。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怎么会有如此低俗不堪的想法？”

“礼尚往来而已。”欧勒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步步紧逼，“您不信我，那我自然也可以怀疑您。”

“否认得这么快,难道不是心虚？这句话，难道不是事实？”

塔尔法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看穿对方嬉笑面具下的真实意图。

“你就这么断定，我值得你付出这种‘信任’？”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值得。”欧勒伽的回答快得惊人，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那双忽然显得无比澄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塔尔法，里面干净得仿佛不掺一丝杂质，与他那张惯会花言巧语、口腹蜜剑的嘴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这极大的反差让塔尔法瞬间感到了某种烫手山芋般的无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直白和纯净的注视。

半晌，他像是败下阵来，松开了不知何时已紧握的拳头。

欧勒伽白皙的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红痕，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这表情更是火上浇油，让塔尔法心中无名火起。

他猛地转身，打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非之地。

“塔尔法先生，请留步！”欧勒伽的声音再次响起。

塔尔法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出一个字：“嗯？”

“现在，”欧勒伽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讨好的试探，他甚至还眨巴了几下那双显得无比无辜的眼睛，“您愿意相信我了吗？”

这模样，与他平日那种猫一般慵懒狡黠的气质大相径庭，此刻倒更像只拼命摇尾巴示好的大型金毛犬。

塔尔法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飘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慢，但眼底深处掠过的阴鸷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行啊，”他拖长了调子，“我信。”

“塔尔法先生，您果然是个好人！”欧勒伽立刻笑逐颜开，毫不吝啬地送上一顶高帽。

塔尔法： “……”这算是在给他发好人卡？

一股莫名想要扳回一城的冲动猛地窜了上来。

真的很想给眼前的青年来上一刀。

想起青年的挑衅，不由得想对其挑衅一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塔尔法倏地抬起下巴，眼中流淌出冷漠而傲慢的神情，居高临下的挑衅道：“ 既然你喜欢我，那就来证明你的‘喜欢’，有本事……过来吻我。 ”

“啊哈？！”欧勒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写满了措手不及的震惊，“亲……亲您？真的吗？”

他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塔尔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角微挑,姿态倨傲：“怎么？还需要我亲自教你该怎么接吻吗？还是说——”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你刚所说的所有话，果然都是在骗我？”

小骗子。

他在心里冷冷地补充。

反而欧勒伽没有察觉到塔尔法语气里面的冷意，天真的眨眼：“真的可以吗？”

塔尔法：“……”

他意识到不对，这个家伙满眼期待。

“你这魂淡！”塔尔法锤他的心都有了。

“哦，不……不是……”欧勒伽连忙摆手否认，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兴味盎然的好奇所取代，“我只是太过意外了，没想到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您这样……”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变得微妙，“该不会……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吧？”

“……我？对你？”塔尔法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对方那副努力维持“单纯无害”却掩不住眼底精光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厌烦这张脸。

他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周旋的兴致：“就算我对你有兴趣，也下不去口。”

这家伙的心思太难捉摸，性情恶劣又变化多端，偏偏生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一双清澈的眼睛，让人防不胜防。塔尔法不想再陪他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欧勒伽：“……”

“为什么？您就这么嫌弃我？塔尔法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欧勒伽的声音追了上来，狡黠的剖析道，“还是说，您急于否认对欧若拉小姐的特殊情感，其实是在刻意掩盖另一个事实……您喜欢男人？ ”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一点似是而非的谴责：“而且，您这样随意玩弄他人的信任和……感情，不会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话音未落，塔尔法猛地站定了脚步。

他霍然回身，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欧勒伽：“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冽刺骨，压抑的怒气显而易见。

“难道我说错了吗？”欧勒伽却显得更加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一切，“您就是在借欧若拉小姐作为掩护，逃避自己真实的取向。”

“闭嘴!”塔尔法暴喝一声，眼底飞速掠过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愤怒，“你在说出这种荒谬的话之前，自己不会觉得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