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法的沉默令欧勒伽觉得有些无聊，他拿起了一更勺子，往塔尔法的碗中勺起梨汤。

“这个是梨汤，秋燥必饮，有冰糖、雪梨、银耳，是古时候的养生甜饮。”欧勒伽轻描淡写的说道。

塔尔法：“……”

“怎么不吃啊，塔尔法先生，是不合胃口吗？不喜欢甜品吗？”欧勒伽问。

“没……没有，谢谢。”

欧勒伽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碗中的梨汤送入口中。

塔尔法在他对面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欧若拉。欧若拉同样也喜欢甜品，最爱的就是马卡龙，虽然说那位女孩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有吃的福相，可惜现在年纪轻轻地就死在了欧勒伽的手中，他倍感无力，自己在这里什么也做不到，像是个废物那般苟活在这人世。

他没有像是那群英灵的勇气，他们有勇气与战斗，而自己没有勇气。

“嗯？你还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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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蜜饵

欧勒伽察觉到塔尔法正在发愣，于是出声提醒。

没有任何食欲的塔尔法甚至连筷子都不愿意碰触，欧勒伽看见他这幅模样，于是放下了筷子：“你怎么了，塔尔法先生？我记得你对甜品并不忌口呢？”

“前天的台风，让多少人无家可归了？”塔尔法突然问道，令欧勒伽有些诧异。他不明白塔尔法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是一场灾难，你应该很清楚吧。”

“没错，那场灾难带走了不少的生命。若是有一天，垂老和年轻都难以惊起心中的涟漪，鲜花和蛋糕撼动不了枯萎的心脏。他们不会为了微小的事物所感动，想必地震山洪的噩耗，也惊动不了人类最后的良心。这活着与死亡无异，没有了快乐，没有悲伤，置身于平静的绝望当中，与世界一起下沉。人们会病态地渴望着死亡的到来，哪怕这是狂风暴雨，他们也会选择坦然接受，带走生命的活力。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此无能无力。”塔尔法沉痛地说道。

他继续说：“……人人是支配舞台上的木偶，一层接一层的木偶，木偶家长控制木偶孩子，循环往复。直到丝线崩裂，木偶断裂，就算积木再次粘合伤口，却依旧被控制。习惯，是最难改掉的陋习。人人都是木偶，一层接一层的木偶。”

欧勒伽震惊地看向塔尔法，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男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以前自认为对方像是位乌托邦的少年，不接受现实的鞭挞。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塔尔法先生的想法，令我十分钦佩。”欧勒伽诚恳的说，“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说的没错，这是现实，你只能学会向现实低头。”

“所以，面对任何人，你都会选择袖手旁观？”

欧勒伽挑眉，他讪笑了两声，他不想承认塔尔法的这句话是正确的，但是自己在一件事情或许是个例外：“也不能这么否定，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保护你啊……”

塔尔法：“……”

可能他上一开始会拒绝，但是现在他已经无从反驳，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塔尔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呵，我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讨厌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

“是吗？我从未想到过这么个问题。”欧勒伽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他眯眼笑着，在塔尔法的耳边嗤笑一声，“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你伤到委屈的，亲爱的。”

欧勒伽的撩人倒是有一手，但是塔尔法却一点也不想接受。对方曾经伤害过欧若拉的事情，自己从未忘记过，他甚至能看出欧勒伽眼中的占有欲，那种强烈到极致无法无天。

“还不喝吗？再等下去，这一碗梨汤就要冷了。”欧勒伽说道。

塔尔法：“我……”

他看了看那一碗梨汤，然后端起来，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他不知道欧勒伽想玩什么把戏，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味道怎么样？”欧勒伽说。

塔尔法：“……”

“这碗梨汤是谁煮的？”塔尔法转移了话题。

欧勒伽：“……”

“我原以为你会认为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倒是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端倪。”欧勒伽失望地委屈着脸，他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来，那我就为您介绍一下，帝都最有名的厨师伊莎蓓尔。”

这时，当初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塔尔法的眼神凝固在那人影身上，指尖微微颤抖，汤汁溅落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暗色的痕迹。欧勒伽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已经预料到塔尔法的反应。

“伊莎蓓尔小姐，”欧勒伽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这位是塔尔法先生，他似乎对你的手艺颇感兴趣。”

伊莎蓓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眸深邃如潭水。

“很高兴见到您，塔尔法先生。”又是一位故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位故人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挂在脸上，“希望我的梨汤能让您满意。”

塔尔法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似乎有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段时间里已经见到了不少上一个轮回的故人，比如伊莎蓓尔、罗莎琳德、哈维……

每一位都是熟人，但是这些故人，似乎都不认识自己。塔尔法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手中的瓷碗几乎要被捏碎。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雾气弥漫的梨汤，落在欧勒伽的脸上。他的眉眼依旧温柔，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然后再落到伊莎倍尔那张脸，脸上的神圣感倒是少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