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

欧勒伽优雅地躬身，配合地转身面对窗户。

解开浴衣的系带时，塔尔法的手在微微发抖。凉爽的空气接触到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浅蓝缎裙的触感轻而不笨重，她笨拙地试图系上背后的扣子，却因为不熟悉的角度而屡屡失败。

“需要帮忙吗？”欧勒伽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需要。”塔尔法咬牙切齿地回答。

然而在经过又一番徒劳的尝试后，他不得不低声咒骂：“该死，过来帮忙。”

欧勒伽的手指灵巧地系好扣子，然后轻轻扳过他的肩膀，让塔尔法面对落地镜。

塔尔法几乎认不出镜中的人。浅蓝缎裙完美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雅的肩线，裸露的锁骨在灯光下投落细微的阴影。黑色卷发蓬松地垂在肩头，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很美。”欧勒伽的声音近在耳边。

塔尔法猛地肘击他的腹部，在他吃痛的闷哼中冷冷道：“我还是能撂倒你，欧勒伽。这一点没变。”

“哦，相信我，这一点变化很大。”欧勒伽揉着肚子，龇牙咧嘴地笑。他变魔术般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塔尔法手中：“把这个藏在裙撑下面，我知道你不会放心赤手空拳地去任何地方，身上没了长刀，那就拿这个去。要是有流氓，你还有回旋的余地。”

塔尔法掂量着那把匕首，重量和手感都熟悉得安心：“流氓不在这，你就是最大的流氓。”

他早察觉，欧勒伽自从他穿上女装之后，眼神露骨得像一匹恶狼。欧勒伽的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腰上，这脆弱又充满欲望的张力，勾人遐想，打消不了这个念头得人，毫不犹豫的落在裙底下……

----------------------------------------

第242章 莲花羹

欧勒伽眨眨眼：“没有呢，我可正经得很。”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对珍珠耳环，“现在，坐下，我为你梳妆打扮。”

塔尔法僵在原地：“什么？”

“你的头发，”欧勒伽叹了口气，“总得有人把它收拾得体面点，还是说你打算顶着一头鸟巢去参加霸主的晚宴？”

犹豫片刻，塔尔法不情愿地坐在梳妆镜前。欧勒伽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镜中映出他俩的身影，一个专注地梳理着长发，另一个紧绷着脸，眼中写满不自在。

“你知道吗？”欧勒伽轻声说，手中不停，“你的女装很好看，以前总是幻想，要是你乖乖真的是女生，我会千里迢迢地来娶你，现在……是不是也能说，实现了呢？”

塔尔法依旧不做评价，盯着镜中的自己。欧勒伽轻笑，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后颈，塔尔法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这个身体对触碰的反应如此陌生，如此敏感。

“完成了。”欧勒伽最后调整了一下她鬓边的一缕卷发，端详着镜中的倒影，“看看你自己，小塔女士。”

镜中的女子典雅端庄，塔尔法微微转动头部，看着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摇曳。他试着挤出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显得僵硬而不自然，他收心道：“我不知道女孩子该怎么模仿。”

“不，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贵族小姐。”欧勒伽纠正道，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项链，“最后一个细节。”

冰凉的金属贴上他的皮肤，塔尔法低头看去，那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把微缩的棋子。

“讽刺吗？”他挑眉。

“怀旧。”欧勒伽为她扣好搭扣，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后颈。

又是一阵战栗，塔尔法猛地站起，裙摆旋转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够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对方歪了歪脑袋，似乎看出了女子的倔强，他的眼睛含笑，薄唇抿成一条线，戏谑地调侃说：“急什么，小塔先生……你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女人，都更像一个女人了。”

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准备好，明晚……与我共舞了吗？我的舞伴，小塔女士。”

当欧勒伽挽牵着他的手走下楼梯时，裙摆的沙沙声在他听来如同战鼓。马车等候在门外，余晖给一切镀上了银边。

欧勒伽扶他上车时，低声在他耳边说：“顺便一提，要是这里真的没有人，我倒是想看你的手……抓床单。”

塔尔法瞪着他，而欧勒伽只是微笑着关上车门。马车开始移动，载着他们驶向那个充满未知的晚宴。

在颠簸的马车里，塔尔法悄悄摸了摸藏在裙下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心。只是现在，他得穿着该死的裙子和高跟鞋做这些事。

*

马车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辘辘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暮色还要凝重。塔尔法紧绷着身体，坐在离欧勒伽最远的角落，浅蓝色缎裙像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肤包裹着他。裙摆高开叉的设计让他感觉双腿暴露在空气中，极其没有安全感，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露出更多不该露的。

欧勒伽倒是很放松，他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垫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目光却像无形的锁链，牢牢固定在塔尔法身上。

不容置疑的占有，让人不适……

“放松点，我亲爱的小塔女士，我又不是真要了你的命。”欧勒伽打破沉默，眉目含笑，如沐春风，“你这副样子，像是要去赴刑场，而不是参加一场顶级盛宴。”

塔尔法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的灯火在他黑红异色的眸子里投下破碎的光点：“对我来说，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