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视线】标记的位置。

这似乎和奴隶的印记没有任何区别。

塔尔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他趁机微微后退几步，假装被墙上一幅巨大的壁画所吸引，实则稍稍远离了人群的中心。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轻柔如羽毛拂过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这位小姐，似乎对这幅《众神黄昏》颇有感触？”

塔尔法转身，看到【圣女】八羽毛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她手中端着一杯清澈的泉水，脸上带着温和而悲悯的微笑。

“只是觉得……很壮烈。”塔尔法斟酌着用词，模仿着女性的声线，声音依旧有些生硬。

八羽毛笑了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接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焦躁和不安。

“壮烈，往往源于无法挣脱的束缚，不是吗？”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杯中的水纹荡漾，“就像您颈后那只不必要的‘眼睛’，一定让您感到很困扰吧。”

塔尔法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

她能看见！她竟然能直接点破欧勒伽的【视线】！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塔尔法谨慎地回答，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伽罗昙，他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您明白的。”八羽毛的声音压得更低，安抚人心，“伽罗昙大人看到了时间河流中的一丝涟漪，与您有关。而我也能‘感觉’到，您并非自愿置身于此，更非自愿背负这层……伪装和监视。”

她微微前倾，声音几乎成了耳语：“欧勒伽领主野心勃勃，掌控欲极强，留在他身边，您最终只会被彻底吞噬，失去所有的自我。而我们，【敦煌】，愿意为您提供一个庇护所。那里没有无休止的争斗，没有令人窒息的监视，只有流淌的时光和宁静的沙海。”

塔尔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逃离欧勒伽！

这是他此刻最强烈的渴望。

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摆脱一个领主的控制，投入另一个领主的怀抱，这并无区别。”

“区别在于，【敦煌】并非枷锁，而是时间的港湾。伽罗昙大人寻求的是时间的真谛，而非领土的权力。”八羽毛的目光真诚而清澈，“我们不需要您效忠，只希望给予迷途者一个安身之所。作为诚意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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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蜜浮酥奈花

她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洁白光芒，轻轻点向塔尔法手中的琉璃杯。那是刚才侍者路过时，塔尔法顺手取下的，里面盛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我可以现在就为您，抹去那只令人不快的‘眼睛’。”

塔尔法紧紧盯着那缕白光，又看向八羽毛的眼睛。他在权衡，在判断。欧勒伽的掌控让他窒息，而眼前这两人，虽然神秘，但至少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个伽罗昙，被主流排斥，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盟友？而八羽毛身上那种纯净的气息，不似作伪。

最重要的是……

他们能解决【视线】！

这是关键！

欧勒伽还在大厅中央与那些大领主谈笑风生，暂时无暇他顾。这是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塔尔法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将手中的琉璃杯微微递向八羽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我答应跟你们去【敦煌】。”

八羽毛脸上绽开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微笑，她萦绕着白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琉璃杯壁。只有塔尔法能感觉到的波动，如同月纹般从他颈后扫过。被窥视的刺痛感，瞬间消失。

【视线】，被抹除了！

几乎在同时，远处的欧勒伽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定了塔尔法所在的方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逆鳞般的可怕，阴沉和愤怒堆积在脸上。

他显然立刻感知到了【视线】的断裂！

“走！”八羽毛低喝一声，拉住塔尔法的手臂。

伽罗昙不知何时也已来到他们身边，他袖袍轻轻一拂，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下一瞬间，三人的身影融入月亮之下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随即悄然从热闹的宴会厅角落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那个脸色铁青的欧勒伽，眼中酝酿着风暴。

当欧勒伽拨开人群，大步冲到那个角落时，只来得及感受到属于空间转移的微弱波动，以及桌上那个曾经盛着琥珀色酒液的琉璃杯。

“塔尔法——！”

欧勒伽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大理石柱上，坚硬的石面竟以他的拳心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周围的音乐和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位瞬间失态的新晋领主。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毁灭一切。他精心准备的展示，他志在必得的掌控，他视若禁脔的“所有物”……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截胡了！

而且是在万国霸主的晚宴上！

简直是丢了自己的脸。

欧勒伽缓缓收回手，指关节泛白，他环视着周围惊恐或探究的目光，脸上慢慢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可怖的笑容：“看来，还是需要杀鸡儆猴呢……”

他转身，不再看那空荡荡的角落，也不再理会这场尚未结束的晚宴，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忽然，肚子又一阵疼痛冲击大脑，欧勒伽微微附身。他忍着疼痛，现在估计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