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面目平淡的欧勒伽，掠过警惕的凯和艾因，最后在塔尔法身上停留了半秒，微微愣住。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壶：“许久不见，魔都的领主，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那场宴会。”

“不过，您提到的……艾薇儿女士死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澜，“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但，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艾因上前一步，声音冰冷，“现场的通讯器收到了带着你标记的挑衅信息！你还敢说不是你？！”

乌鸦一个平板，调出那条信息，“你说的是那条挑衅的消息？代码模仿得很像，加密方式也是我惯用的几层壳之一，但签名习惯可不对，我没有这么注重礼仪。这不是我的风格。”

“风格？”凯冷冷开口，“把人弄成‘黑色大丽花’的样子，就是你的风格？”

乌鸦终于正色看向凯，摇了摇头：“凯，你和我打交道不是一两次了。我做事讲究效率和利益。杀人，要么干净利落，要么制造意外。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刻意引起恐慌，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且……毫无意义。这更像是某种宣告，或者……嫁祸。”

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一行行复杂的代码飞速滚动：“发信人的手段很高明，几乎以假乱真。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我在底层协议里留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后门】。”

他的手指停住，屏幕上定位坐标最终锁定了一个地址。

“信息的真正源头，在这里。”乌鸦将平板转向四人。

屏幕上清晰显示的位置，让凯、艾因、欧勒伽和塔尔法的瞳孔同时收缩。

那地点，赫然是回收公司的位置。而更具体的位置信息，指向了一个他们刚刚才分开的人，森哥耳。

“森哥耳？”艾因失声道，难以置信地拿起平板，“那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副经理？怎么可能是他？！”

凯猛地抬起头，他回想起森哥耳的面相。面部看起来和善的主，眼神向下，却空洞无框，眉毛挑起，他面带柔和。这分明就是鬼。

“我们被耍了，回去，去法医鉴定中心。”

乌鸦端起自己那杯咖啡，轻轻呷了一口，看着瞬间紧张起来的两个人，哐的一声离开，他平静地看着仅剩的欧勒伽和塔尔法，淡淡道：“看来这咖啡，你们是没空喝了。祝你们……狩猎愉快。”

四人几乎是冲出了乌鸦的巢穴，引擎咆哮着，车辆以极限速度冲向战略投资部大厦旁不远的法医鉴定中心。夜色深沉，鉴定中心独立的小楼在惨白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寂静，寂静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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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白切鸡

通常这个时间，鉴定中心至少会有值班人员和安保。但此刻，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小心。”凯压低声音，第一个侧身闪入门内，手中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艾因和欧勒伽紧随其后，塔尔法则无声地跟在最后，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样。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迎面撞来。比之前在艾薇儿陈列室闻到的，要浓郁十倍，混杂着内脏破裂和粪便失禁的恶臭。

凯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照明开关。

“啪嗒。”

惨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地狱般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穿着白大褂或保安制服的人。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断肢、内脏、碎裂的头颅，被随意地抛洒、堆积，墙壁和天花板上，溅满了喷溅状和涂抹状的暗红色血迹。这里没有仪式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一些尸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仿佛是被巨大的野兽用爪牙撕扯过。

“主啊……”艾因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他见惯了生死，也被眼前的惨状震撼得胃液翻腾。

塔尔法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扫过那些恐怖的伤口，最终定格在通往内部解剖室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湿漉漉的摩擦声传来。

塔尔法：“那边有声音。”

凯打了个手势，四人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越过满地的残骸和血泊，向解剖室靠近。越靠近，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浓烈血腥的怪味就越发刺鼻，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解剖室的门敞开着。

里面的景象，让即使是最冷静的凯，也瞬间汗毛倒竖。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法医尸体。而在房间的中央，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正背对着他们，伏在地上，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人形，穿着被撑破的西装碎片 那是森哥耳今天穿的衣服。但他的体型膨胀了近乎一倍，裸露的皮肤变成了不健康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搏动着的血管和诡异的肉瘤。他的手臂异化得不成比例，指尖延伸出如同黑色骨刃般的利爪，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血肉碎末。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怪物”停止了动作，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僵硬姿态，转过了“头”。

它的脸，还保留着部分森哥耳的特征，但五官已经扭曲移位，嘴角裂到了耳根，满口是锯齿状的尖牙，粘稠的唾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曾经试图表现出和善与悲伤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疯狂的、非人的嗜血与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