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塔尔法的眼神盯着欧勒伽更是古怪，欧勒伽苦涩道：“你想知道？天灾它们认你这具身体为王，我在上次轮回中脱离了你的身体，与造物主做赌之后，杀死了【乐园】的分身，祂的【分身】被我炼化成了自己的躯干，成为了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那双眼睛，是天灾的象征，黑色的眼眸掩盖自己与天灾同源，过去的你，那双眼比你的更冷，更疯狂。你不是一直都在认可自己是人类的身份吗？就算是告诉你是天灾的王？你会接受吗？我很早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乃至整个世界的人类，都不可信。”

“他们不值得你去同情，他们都是犯了罪的人。”

塔尔法的心猛地一沉，他抬眼看向欧勒伽，少年的脸上满是担忧，那份担忧不似作伪。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事？这里……是人间地狱吗？大家都是罪人？” 他追问道。

“人不是死了才去地狱，活着就是地狱。不是死了才会轮回，活着的每天都在轮回。” 欧勒伽摇摇头，“人间也叫欲界非地狱，可以理解为上三道和下三道的过渡，人间最易觉醒也容易堕落，在六道中是最考验生灵的一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知道吗？每一个新生儿降临于人间的时候，他们是没有笑容的，全是哭着的，直到这是为什么吗？”

塔尔法随口附上一句：“什么？”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开启自己悲惨的一生，万劫不复。”他拉起塔尔法的手，往楼上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一点都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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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玉井饭

塔尔法任由他拉着，指尖触到欧勒伽温热的掌心，那份熟悉的暖意让他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可脚步踏上楼梯时，他还是忍不住问：“行，你还没有解释，人类和天灾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天灾是这个世界上替天行道的清道夫？”

“替天行道不大准确，应当是……切骨之仇。” 欧勒伽冷漠地回应，“天灾是世界乃至所有人的劫难，假设说第十八层地狱是人生的深刻含义，它不是刑罚，更不是监狱，是对自我的审视与觉悟。他们疼痛不是报应，是世界给予他们的课题，是醒悟，是修行，是救赎。”

“你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非黑即白的道理吗？”

“这个答案，本身无意义。”

走到家门口，欧勒伽掏出钥匙开门，门轴转动时发出 “吱呀” 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推开门，室内的晨光依旧温和，可那份熟悉的归属感却淡了许多。他转身看向塔尔法，少年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剩下的馒头，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吧。” 欧勒伽侧身让他进屋，关上门的瞬间，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将茶水在茶几上，“世界从来没有定下非黑即白，更不存在谁对谁错，善与恶没有边界，你站在上帝视角观看这过程，天灾从受害者的角度变成施暴者，屠龙者终成恶龙，可是对于它们来说是一洗前耻。那么人类呢？人类因罪恶被迫囚禁人间，这里的每个灵魂都在扮演着双重角色……既是受刑者，也是执刑人。”

他缓缓开口：“存在主义哲学家在《禁闭》中写下"他人即地狱"的判词时，拥挤的地铁里，人们像沙丁鱼般挤在密闭车厢中，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却保持着原子化的孤独。荒诞的生存状态，比神话中的九层地狱更令人窒息。哪怕是现如今的科技再怎么发达，当人类使用互联网，将社交媒体替代真实拥抱，用点赞代替真诚对话，那么人类正在亲手打造属于他们数字化的地狱牢笼。”

“人间地狱这说法，风趣幽默至极，难道不是吗？”

塔尔法：“善恶已无定义，更不可能有边界这条划分，黑白之间会有一段灰色地带，那么……人间地狱是一种自我救赎，救赎自我后的人类，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这得要分成功还有……失败。” 欧勒伽摇摇头，“你还记得我和【乐园】种树的全过程吗？【乐园】的偏爱是给予神树成长的契机，世界给予人类的机会，得要看人类怎么学会自我救赎。神树在溺爱中迷失自我，最后的结局差强人意，不复从前。那么人类呢？他们没有自我整合的能力，给予这么多的机缘，摆在对方的面前，只会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亲自看看吧，他们比天灾还更像是一头怪物，蚕食这世界仅有的善意，最后成为被欲望驱使的【鬼】。他们口中诉说谎言，手中沾染无数的罪行。他们用金钱衡量着一切，将罪行掩埋，肆无忌惮。他们将人心抛弃，只为自己的权力，他们自以为是的掌控这一切，反倒是他们更容易成为被世界【清算】的【鬼】。”

“清算？” 塔尔法的心头猛地一跳，“所以行使【清算】的……是天灾？”

“不错。” 欧勒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有人们相信了，他们被迫得到悔改，除非……他们自寻死路。”

塔尔法的指尖微微发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所以，【王】……为什么是我？我并不能理解，你明明可以直接行使这个权力，你在没有离开我的躯体之前，你可以清算他们的，为什么不去？”

“【清算】的动力始于从天真的【善】诞生最为纯净、最为不甘的【恶】，你的动力始于【憎恨】，也是【恶】的一种形式。”欧勒伽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塔尔法避开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继续道，“无论你相不相信，你注定是天灾的【王】，它们是你的血肉，是它们的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