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昙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毛笔几次险些脱手，时间卷上的鎏金光泽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材质。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强行稳住心神，最后一道符文在笔尖成型，化作金色光罩将欧勒伽牢牢困住，光罩内壁流转的时间刻度飞速倒转，硬生生将欧勒伽的动作拉回半秒之前。

就在这时，远处科研园区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蓝光，穿透层层楼宇，直冲天际。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瞬间盖过了魔都所有霓虹，连欧勒伽面罩上的猩红眼带都黯淡了几分。

腕间的生物芯片同步弹出提示，冰冷的机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量子存储完成，全城数据留存成功。”

商瞿与伽罗昙同时愣住，眼中迸发出狂喜，可下一秒，那道光骤然黯淡，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缓缓散落。

伽罗昙的心猛地一沉，长袍的呼吸灯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他能清晰感知到，八羽毛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狂喜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酸涩，悲伤如潮水般涌来，堵得两人胸口发闷。

他们赢了，数据保住了，可那个在实验室里耗尽心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该死！”欧勒伽冲破光罩，见事已不可为，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正欲出手再袭，通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两道整齐的脚步声，沉而稳，压迫感从容不迫。

两道身影逆光而立，皆是一身同样偏机能风的作战服，腰间束着银纹腰带。一人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身泛着寒冽的光泽。一人的权杖点着地，权杖顶端流淌灰黑色的能量。

两人容貌一模一样，眉眼冷冽，周身气息如出一辙的凌厉，正是归于欧勒伽手下的乐知时与乐之时。

“魔都领主，我们来迟了。”两人齐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长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

商瞿与伽罗昙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又因八羽毛的牺牲心神剧震，根本无力抵挡。乐知时的长刀直逼商瞿心口，他侧身闪避，却被对方手腕翻转间划中肩胛，剧痛传来，手臂瞬间失力，傀线应声消散。

他的刀光又锁定伽罗昙，避开他无力的格挡，刀背重重砸在他后颈，伽罗昙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地。

商瞿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乐之时一脚踩住后背，权杖架在了脖颈之上，冰凉的法器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转头看向倒在一旁的伽罗昙，对方已陷入昏迷，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悲伤。

远处的光彻底消散，魔都的霓虹重新亮起，却显得格外刺眼。两人被死死压制在地，欣喜与悲伤交织的情绪还未平复，便已沦为阶下囚，唯有那留存成功的数据，成为八羽毛牺牲后，唯一的慰藉与希望。

“你们来得实在是太慢了。”欧勒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曾有刺骨的寒意。

他猩红的眼带扫过地上被死死制住的商瞿与伽罗昙，面罩下的眉头拧成一道深痕，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我亲自牵制着这两个跳梁小丑，耗损了大半精力，等你们拖沓到此刻赶来，恐怕早就错失时机，连这两个窃贼的影子都抓不住，更别提掌控魔都的主动权。”

乐知时与乐之时闻言，齐齐躬身低头，脊背绷得笔直，恭敬应声：“是我们办事不力，延误战机，这是我们的失职，任凭您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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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菱粉糕

两人心中不敢有半分异议，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谁都未曾料到，昔日叱咤一方的邪都领主最终落得这般境地，而他们能存活至今，全凭欧勒伽看中二人的实力。

若是换作旁人，以欧勒伽的性子，早在最初便会不择手段除之后快。这般想来，欧勒伽倒也算惜才，只是这份惜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唯有他们知晓，此刻出现在魔都的才是欧勒伽的真正本体，他的本体在塔尔法与造物主的决斗中早已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前留在湾港陪伴塔尔法，看似只是稍稍长高些许的少年郎，不过是一具用以掩人耳目的分身，这般细微的差别，足以让人无从起疑。

两人手中的长刀与权杖依旧稳稳架在商瞿和伽罗昙的颈间，刃尖与法器的冰凉紧紧贴着肌肤，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未曾消减分毫，唯有眉眼间多了几分对欧勒伽的恭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

欧勒伽抬手随意挥了挥，不容置喙的狠厉道：“责罚暂且记下，日后再算。这两人留着不过是祸患，全杀了，处理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免得徒增麻烦。”

“你个无能的统治者！”商瞿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拼尽全力想要挣扎起身，却被乐之时脚下骤然加重的力道死死按住。

肩胛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咬牙怒视着欧勒伽，字字铿锵，“有本事便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地里搞偷袭，下杀手，算什么能耐！”

伽罗昙也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昏沉间便听到欧勒伽斩钉截铁的杀令，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不甘，却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定定地望向远处科研园区的方向。

那里曾是八羽毛耗尽毕生的心血，是她最终陨落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沉寂，唯有回忆里的光还在脑海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