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以为他要献祭天灾重塑世界，可笑，天灾本就是我布下的幌子，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他。”

塔尔法如遭雷击，踉跄着跪倒在地，心口像是被狠狠剖开，冷风呼啸而过。

他想起欧勒伽临死前那句“终于还是疯了”，想起他眼底那抹得逞的疯狂，原来从始至终，欧勒伽都知道自己是祭品？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欺骗，不过是在按着命运的剧本，一步步将自己推向献祭台，顺便将他也拖入疯狂的深渊？

“为什么是他？”塔尔法的声音带着哭腔，疯癫与清醒在他体内撕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因为你们都是这个【剧本】之中无法填补的漏洞。”命运女神的声音毫无波澜，千手挽动霓虹荧环，“这世间本是造物主编织的剧本，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唯独你们，生来便超脱命运之外。你们以漏洞形态存在，游离于剧本规则之上。你们身负超脱之力，定格于【愉悦】之位，能轻易篡改既定轨迹，你们的存在，本就是对命运秩序的亵渎。”

塔尔法浑身一震。

“你可能从来不知道，造物主研究过的从来只有欧勒伽，实验的数据表面，欧勒伽会是失败品，可他活了下来，原因在于你，你容纳了漏洞的存在。”

“你是【乐园】的化身，你曾在他身上种下过一颗种子，你的意识便从他的躯壳里苏醒。”

命运女神的声音直接点破真相。

“乐园本是造物主为【修正】留下的后手，而你是乐园的核心，是造物主为制衡你躯壳里面的超脱之力，特意催生的存在。你们生来便是对立，也生来便是共生，万万没想到你在他的身上留有种子，自己也成为了漏洞的一员。”

“唯有将你们一同修复，命运秩序才能归位。”

塔尔法如坠冰窟，原来他与欧勒伽的爱恨情仇，他与乐园的不死不休，从来都不是偶然。

造物主布下棋局，命运女神充当执棋人，他与欧勒伽，不过是两枚注定要被碾碎的弃子。

他想起欧勒伽临死前抱着他的温度，想起他红眸里的疯狂与释然，原来那时的欧勒伽，早已洞悉了所有真相。

“修复？就是把他献祭，把他的头颅嵌在骷髅上？”塔尔法嘶吼着，周身暗物质疯狂暴涨，哪怕在命运辉光中不断消融，也依旧朝着命运女神扑去。

“无用的挣扎。”命运女神的千手骤然合拢，银铁元锣接连敲响，每一声都震得塔尔法神魂剧痛，骨骼寸寸碎裂。

他看着那具嵌着欧勒伽头颅的骷髅骨架缓缓起身，命运之环光芒大盛，无数数据带如潮水般朝着他涌来，那些数据带里满是命运规则，想要将他彻底包裹。

“我们，正在造神。”命运女神的声音响彻天地，“这具骷髅是命运载体，超脱之力与命运之环相融，便是新的神明，凌驾一切之上！”

“待他彻底与载体契合，我便会启动栅格化模式，将你这游离在外的漏洞，彻底定格在命运剧本之中。届时，你将不再是漏洞，而是命运秩序里的一环，你的混沌，你的疯狂，都会被合理化，永远困在剧本里，不得超脱。”

塔尔法的身体在数据带的包裹中渐渐僵硬，暗物质被一点点剥离，他看着骷髅骨架脖颈处的欧勒伽头颅，红眸竟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暗沉疯狂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没有半分情绪。

命运之环的光芒流转，欧勒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却精准地传入塔尔法的神魂：“早告诉你，我们都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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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罪人

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塔尔法残存的理智。

他先是疯狂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抽搐，笑自己一生被欺骗，笑欧勒伽一生被操控，笑命运女神不过是造物主的提线木偶。

笑够了，他又开始痛哭，哭女儿的惨死，哭他与欧勒伽的宿命，哭这世间所有被命运操控的众生。

泪水从眼底渗出，血珠滑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长刀似有感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他心底的悲鸣。

“造物主……命运女神……”塔尔法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喉间滚动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你们想把我定格在剧本里？想让我成为【剧本】的傀儡？我偏不！”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自身核心，潜藏在身躯深处的暗物质如沉睡的狂兽骤然苏醒，顺着血脉奔涌而出，化作漆黑如墨的洪流，那股吞噬一切的威势直扑命运女神而去。

他是小乐园的化身，是游离于命运之外的唯一漏洞，是造物主剧本里未曾标注的意外，他能做的，就是彻底引爆那蛰伏在维度夹缝中的庞然大物，哪怕最后自身化作虚无，也绝不接受被命运合理化的结局，绝不甘心让所有的反抗都沦为一场徒劳。

“蠢货！”

命运女神的声音清冷如碎玉，俯瞰蝼蚁的漠然压倒万物。祂抬起右胳膊，周身金银铜铁铸就的命法齿轮骤然开始飞速转动，齿牙间迸溅出金色的火星，头顶的霓虹荧环层层铺开，红橙蓝紫的光晕交织流转，将她衬得愈发高不可攀。

那只标志性的青铜纵目里翻涌着漠视苍生的冷光，千手观音般的千兆手从虚空中破壁而出，每一道手臂都晶莹如玉石，却又裹挟着银铁元锣的沉鸣，刚一出现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直视着祂的瞬间，塔尔法只觉有双冷酷犀利的眼睛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抵神魂深处，将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视作蝼蚁般的蹦跳，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