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小乐园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楚，“我看了这么多次的日出，已然记不清楚，每一次都告诉我同样的事，这堵墙不可逾越，里面的人不可拯救，我的存在只是系统的一个润滑零件。你走吧，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我不走。」小欧勒伽固执地说，「我的祝福在成长。每次看到你试图伸手拉人上来，哪怕失败，我的力量就增强一分。母亲说，终有一天我能——」

“你母亲是谁？”

「希勒伯斯黑。命运女神。」

小乐园猛地转身，眼睛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她……她还活着？”

欧勒伽摇头：「她给了我生命，然后消散了。但她留给我这个——」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希勒伯斯黑的字迹在发光：「致电亲爱的小乐园：我知道你很累了。但请再试一次，和这孩子一起。」

小乐园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向小欧勒伽，而是轻轻碰了碰羊皮纸。

“她的笔迹……我认得。”他声音沙哑，“好。最后一次。”

他们开始合作。

在合作期间完成了结合，小乐园经历过无数的轮回，早早的学会了人情世故。拥有榆木脑袋得小欧勒伽怎么都得要学习小乐园，处理人际关系，刚刚诞生的婴儿就要模仿人类如何说话、走路、送礼。

比如说……

我们一起来种树吧？

哥伦黛莎的观察持续进行。数据不断更新。

欧勒伽的成长速度比她想象的太快了，超出预期的37%。而小乐园对其的动摇程度，逐步加深。

【系统稳定性：下降至警戒线】

“够了。”伪装成希勒伯斯黑的她轻声说。

她在下一个满月之夜降临。

欧勒伽正在帮一个小女孩灵魂修复破碎的记忆，那孩子生前因为一个谎言间接害死了妹妹，死后在循环里反复经历妹妹死亡的场景。

祝福让她第一次看见“如果当时说出真相”的可能性分支。

“做得很好，我的孩子。”命运女神从月光中走来，张开双臂。

欧勒伽抬头，眼睛亮了：「母亲？您回来了？」

“只是暂时的投影。”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但我看见了你所做的一切。你太棒了，超越了所有预期。”

小乐园站在不远处，皱眉：“希勒伯斯黑大人？您的气息有点……”

“虚弱，我知道。”她苦笑，“维持这个投影消耗很大。我来是有重要的事。小欧，你的祝福成长太快，已经开始影响世界的基础架构了。”

小欧勒伽困惑：「可是我按照您的指示……」

“我知道，孩子。但有些事我当初没预料到。”她蹲下，与小欧勒伽平视，眼神充满担忧，“你的祝福本质是【可能性】，但现在它吸引的不只是可能性，还有……混乱。有些灵魂开始滥用你打开的分支，制造新的悲剧。你看见那个因嫉妒杀害同伴的男人了吗？你用祝福让他看见了【不嫉妒】的可能性，他却用那份力量设计更精密的谋杀。”

小欧勒伽脸色白了：「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伪装女神抱住他，“是我的设计有缺陷。所以，我需要暂时收回你的祝福核心，进行一些调整。等它更稳定了，再还给你，好吗？”

小乐园上前一步：“等等，这不合逻辑。他的祝福一直在帮助……”

“小乐园。”女神转头看他，眼神突然变得严厉，“你知道为什么你屡次都在失败吗？因为你太感情用事。秩序需要理性，现在的小欧就是最大的不理性变量。”

她的声音又柔和下来，对小欧勒伽：“相信我，孩子。我是你的母亲，我创造你是为了拯救，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痛苦。把祝福核心交给我保管，只需要几天，调整好了就还你。到时候，你能更有效地帮助小乐园，甚至可能真的打破这堵墙。”

欧勒伽看着她。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星光的气息。全是他记忆深处的“母亲”。

他信任她。

就像雏鸟信任巢穴。

「好……」

他说，闭上眼睛。

光翼从背后剥离，碎裂成无数光点，汇入她手中一个水晶容器。剥离的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像卸下沉重负担，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某种本质的东西。

“乖孩子。”命运女神收起容器，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去休息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更好。”

小欧勒伽陷入沉睡。

小乐园站在原地，看着女神离开的背影。月光下，那背影的轮廓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裙摆上的星光纹路变成了几何公式。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想相信。

「第三幕剥离之后」

小欧勒伽醒来时，已不在高墙边。

他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没有门窗。小乐园不在身边。试着呼唤祝福，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空洞。

命运女神再次出现，但这次她的面容模糊，声音也变了调：“调整出了点问题。欧勒伽，你的祝福核心与你的灵魂绑定太深，强行调整会导致它……失活。”

「失活是什么意思？」小欧勒伽问，心里开始涌起不安。

“就是不能再作为祝福存在。”哥伦黛莎如实说着，“但别担心，我为你准备了新方案。你会成为一个普通灵魂，投入轮回，体验完整的人生。没有沉重的使命，没有必须拯救谁的压力，这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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