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扬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在密集的线路和管道中寻找。辐射水平急剧上升，防护服的警报已经变成持续的长鸣。他能感觉到皮肤开始刺痛，即使隔着防护服。

“找到了。”他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触摸屏，上面正在倒计时：23:17:42。

“输入密码。注意，只有三次机会，错误一次就会立即引爆。”

余扬输入那串密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密码正确。请输入二次确认码。”

“还有二次确认码？”余扬心中一沉。

“李明远没有说...”守护者的声音也紧张起来，“也许他故意隐瞒，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继续：23:16:18。

余扬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二次确认码...会是什么？李明远儿子的名字？生日？还是...

突然，他想起了李明远哼的那首曲子。

那不是随机的摇篮曲，而是有规律的音调...

“守护者，分析我之前监听到的李明远哼唱的音频，转换成数字代码！”

“正在分析...音频波形转换中...得到一串数字：1208150923。”

余扬立即输入。屏幕再次闪烁，然后...变成了绿色。

“二次确认通过。请选择：1.关闭反应堆 2.延迟关闭 3.立即引爆”

余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1。

屏幕出现新的提示：“关闭程序启动。预计需要十分钟完成安全关闭。在此期间，请勿离开反应堆三米范围内，否则程序将中断并立即引爆。”

十分钟。

在已经承受了五分钟高剂量辐射后，再待十分钟...

余扬看着倒计时，又看看那个疯狂闪烁的核心晶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头痛越来越剧烈，恶心感涌上喉咙。

但他没有移动。

“余扬，你还好吗？”守护者的声音传来。

“还好。”余扬撒谎，“告诉小北...告诉他我会回去的。”

“他在通讯频道里，你可以自己告诉他。”

白小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哭腔：“余扬！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

“我...”余扬感到眼眶发热，“我在努力，小北。但有些事...我必须做。”

“不！你不能这样！三年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不能在最后关头丢下我一个人！”

“不是为了丢下你。”余扬轻声说，“是为了让你，让所有人，能有一个安全的未来。小北，我不会丢下你，你是我要保护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仅仅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你代表了末日中最宝贵的东西，希望，善良，对美好的坚持。”余扬的声音因为辐射的影响而变得虚弱，“现在，轮到我保护这些了。保护你，保护九队，保护所有还在相信明天的人。”

倒计时：8:47。

余扬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响起持续的嗡鸣。

他知道，这是辐射病的初期症状。但他仍然站着，盯着那个逐渐暗淡下来的核心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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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番外：余扬&白小北（四十）

“余扬，坚持住！”周盛的声音传来，一向冷静的他也带着紧张。

“队长，你可不能死！”这是金发财。

“我们还需要你指挥九队。”姜楚星。

“小北的追求者可多了去了，你不看紧点小心被人拐走了”，太佑谦难得没有毒舌。

“哥哥说等你回来喝酒。”宗秋。

“宗秋你闭嘴...”宗羽。

一句句话语通过通讯器传来，每一个声音都在给余扬力量。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倒计时：3:12。

核心晶体的闪烁频率明显下降，亮度也在减弱。反应堆正在安全关闭。

但余扬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咳嗽，咳出的唾液中带着血丝。防护服内的辐射检测仪已经爆表，持续发出刺耳的警报。

“余扬！回答我！”白小北的呼喊中充满恐惧。

“我...还在...”余扬勉强回答，“小北，如果...如果我没能回去...你要好好活着...带领九队...带领大家...重建这个世界...”

“不！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会永远在我身边！”

倒计时：0:47。

核心晶体几乎完全暗淡。反应堆关闭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余扬感到双腿发软，他靠着反应堆外壳才没有倒下。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黑暗从视野边缘向内蔓延。

“小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爱你...永远...”

倒计时：0:00。

屏幕显示：“反应堆安全关闭成功。威胁解除。”

几乎同时，余扬的身体软软倒下。防护服内的生命监测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心跳微弱，呼吸衰竭，辐射中毒达到致命级别。

“余扬！”白小北的尖叫声通过通讯器传来。

“医疗队！快！”孙御白的命令声。

“守护者！启动紧急医疗协议！”夏清元的声音。

但余扬已经听不到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图书馆的窗户，飞扬的尘埃，和那个抱着一堆漫画书、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那一眼，改变了一切。

那一眼，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黑暗吞没了他。

而在末日之外，黎明真正到来了。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旧城的废墟上，洒在联合部队的旗帜上，洒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九队的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