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来了！知道吗？“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癫狂的颤音，“现在谁手里有疫苗，谁就是新世界的王！谁能让人活下去，谁就是皇帝！”

白小北看着他时而癫狂时而沮丧的神色却并不觉得这个人疯了，他是为了活下去，可用的却是别人的生命。他不是疯子，比疯子更可怕——他是个清醒地踩着别人尸体求生的恶魔。

余扬冷静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走吧。”

“嗯。”白小北机械地应道，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率先走出卫生间。余扬在关门时突然停下，半个身子探回去接着榨干张营长最后一点价值：“蜀中的话事人叫什么？”

“是韩少校，出身北城的韩亦煊”，张营长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他身后至少有一个师团的力量。”

白小北还在想刚才张营长所说的话，感到身边有人靠近，他低声问道：“张营长的话你信几分？”

余扬边走边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四分。蜀中独立我信，毕竟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是个天然堡垒”，他冷笑一声，“但说他们研制出疫苗？八成是笼络人心的把戏。”

抛开别的不说，夏清元的能力很强，国内能超过他的不超过五个。蜀中要真有这本事，早该有风声了，总不可能好处都占了去。

白小北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喃喃道：“不知道之后北城和蜀中的关系会怎么样？”

他一直就是一个普通群众，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有点小钱。家人虽然有当官的，但都很忙很忙，除了表弟表哥没有什么经常联系的人，就连表弟表哥上一次联系也是在半年前，他送表弟去青海的研究所时，遇到了表哥。

作为曾经的酒店老板，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选一选下一步战略，处理客人投诉这些，现在突然卷入这种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机密中，当了快三十年的平民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了，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之后我会将张营长说的话告诉郑一闻，让郑一闻去跟北城联系”，余扬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如果北城不同意，那就将夏清元研究了个废物玩意儿抖落出去。”

此时，他们正经过夏清元的座位。这位天才科学家正百无聊赖地翻着飞机上的旧报纸，闻言缓缓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将它糊在旁边睡得正香的金发财脸上。

金发财咂咂嘴，鼾声如雷。

白小北愣了一下，“同意什么？”

余扬挑眉：“同意送张营长去蜀中啊。”

白小北：“......”

----------------------------------------

第141章 白老板高明啊

白小北想起自己之前答应张营长要送他去蜀中的事，那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作不得数的，就算张营长来要说法，他也能说是他答应的与余扬无关，就他这小胳膊张营长也不会要求他真护送。

况且，他当时还特意给余扬使了眼色，以为对方心领神会.....

白小北耳根发烫，“我的意思是先假意答应套情报，看看他能说什么！去蜀中跟你们的任务完全相悖，没必要真的履行这种承诺啊！"

余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却带着玩味，就差在脸上写‘没想你是这样的小北’，可一想到他是酒店老板，又突然觉得合理起来。

“看上去乖乖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白老板——高明啊。”

乖......心机？！

白小北被这语气噎得说不出话，更被他说的每一次砸的眼皮子沉重，总觉得这句夸奖里藏着十吨重的调侃，可偏偏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余扬也不逗他了，说道：“承诺不承诺的无所谓，蜀中要是真的有疫苗，北城也不会放任不管”，而北城要管的话，自然是九队用着顺手一些。

在他们前方，左等右等的左行，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余扬，以及在他身后，有些局促的白小北。

“余队长，我们到春城了，马上就会降落”，左行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着。

余扬看着窗外，春城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往下看去大片大片白色的种植基地，他突然想起来，春城最出名的就是鲜花。

“那是种花的地方吗？”

左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清楚”，他接着告知道：“前一架飞机已经在半小时前降落，现在已经由工作人员去登入档案了。余队长......”

余扬转过头，看着左行，左行郑重且沉重地朝左行敬了一个军礼，说道：“辛苦你们保护大理，之后这些幸存者将由春城接手。”

藏山茶同样敬礼道：“谢谢你们！”

“左队长你们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余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毕竟谁都没有预料到，军队救人是要条件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仿佛对军队的行为感到失望。

左行听了这句话，心中一紧，不禁泛起阵阵苦涩。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对军队的做法提出质疑，也准备好了面对余扬的各种问题，但当他亲耳听到这样的话时，还是不禁想起了几次救援中遇到的那些失望的眼睛。

那些幸存者们原本对军队充满了期待，他们希望军队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然而，当他们得知军队救人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时，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哭泣，咒骂，绝望......这些情绪就算是看的太多，也没有办法习惯，每每午夜梦回，都让人无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