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北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着，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没……没事，我……我踢到东西了。”

他还是说谎了。

太佑谦连忙转头看去，可白小北身后的地面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绊倒他。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夏清元，看到了白小北脖子上泛黑的咬痕。他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烦躁的情绪，但他还是诚实地开口了。

“他被感染了……”

夏清元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雨幕中却显得异常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穿透雨滴，像生锈的钉子直直的楔入所有人的太阳穴。

语气平静而冷漠，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这个事实对于听到的人来说却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

正准备催促他们快点跑的金发财，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太佑谦身体猛地一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夏清元，喃喃道：“你说什么？”

白小北咬着下唇，反手捂住后脖颈，那里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他的脖子流淌。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和那黏腻的液体混在一起，顺着领口流进他的衣服里，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勇气，更没有力气说出那句“是，我被感染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太佑谦。

可即使不看，太佑谦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戚的气息还是紧紧包围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光束突然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眯起眼睛看向光束的来源。透过雨幕，他隐约看到前方五十米处的装甲车上，余扬正站在车顶，手中握着狙击枪，他的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高大，忽明忽暗，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地狱使者。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击声，白小北的目光随着声音望去，身后追上来的丧尸一一倒地。

夏清元的眼睛里原本的清明被一层晦暗所掩盖，他说：“我们安全了。”

白小北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内心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而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死亡恐惧，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眼睛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湿意，那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慌张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突然想起，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刚刚接过吻，那个时候的余扬，眼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他以为他们能活下去的，可是变化来的太快，他甚至到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即将要死亡了。

他绝对不想让余扬看到自己变成丧尸，丑陋的模样，他无法想象余扬会如何看待这样的他，更无法承受余扬可能会对他产生的厌恶。

“发财，我被感染了，杀了我吧”，他的声音轻的仿佛会被雨水给裹走。

太佑谦紧紧的抱着白小北，嗓子里发出悲鸣。

金发财双唇紧抿，缓缓摇了摇头，“北哥，等你变异也不迟。”

是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漫画里被当作炮灰的弱鸡选手，就算是变成了丧尸，估计也不是什么威胁吧。

白小北望着装甲车顶晃动的探照灯，也在望着朝他跑来的余扬，忽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至少，雨水能快点冲刷掉他后颈开始发黑的齿痕，让这份平静多留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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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殉职于人类黎明前夜

在车速再一次提快，轮胎碾过一只丧尸的瞬间，孟渝淞的后背重重撞在副驾驶椅背上，后视镜里丧尸溃烂的肢体正被扬尘吞没，却仍执着地站了起来，追赶着声波编织的诱饵。

孟渝淞出声提醒，“队长，电台释放出来的声波牵引范围半径只有五十米。再快丧尸就要跟不上了。”

余扬握指节泛白地扣住方向å盘，将速度降了下来。金发财小队的求救信号还在耳膜深处震颤，像根生锈的铁钉不断往太阳穴里钻，一股不安感也一直萦绕在胸口。

每一辆车上的电台都放到了最大的声音，带领着丧尸大军们往外与军队夹击。

与他们沉默的气氛不同，严格和左行的车上倒显得像是去郊游了回来一样，诉说着以前的往事。严格的手臂上已经开始冒着黑血了，额头上满是冷汗，可他还是强忍着与左行打趣，说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死了老公的寡妇。

左行给了他一拳，但是骂人的话却说不出口，他怕自己的嘴里说出些其他，让人伤感不已的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了来自军队的命令，“已进入清理区，请迅速撤退！”

左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往里靠近余扬们的车，前方支援的车队已经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拿过去。

负责军队指挥的是一位姓严的中校，当看到他与严格相似的样貌就不难猜出他们是兄弟。

严格从车上下来，张开双手，咧着嘴笑道：“哥！”

严中校走了过去，“有病吧这么肉麻，你......”，他的话没有说完，便看到了弟弟小臂上蔓延着的蛛网状黑纹，，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脸上露出震惊与欲哭的神情，红了眼眶。

严格上去搂着比自己矮着半个头的哥哥，“哥你干嘛呢，没事啊没事啊，你要是也这样我真的会哭的。”